他的命根子,他的命根子,他的命根子

当年在常州横山桥镇的新安市场,丁锡洪师傅开了家大光明钟表行,这可是他从20岁起一直守着的行当。为了这门手艺,他在师傅身边磨了整整40年。对他来说,修表不仅仅是个活计,那简直就是他的命根子。看着顾客拿来的老表,丁师傅先给它弄出声来,拧开螺丝,零件像候鸟一样飞起来。清洗擦拭复位,每一步都像跳无声的舞,等到指针重新走起来,整间屋子的空气都在跟着震动。 每天5点半开门到晚上5点半关门,丁师傅都是踩着星光来干活。不管是在青龙还是焦溪、横林,老远赶来的顾客都会写好地址交给他。大家都说只要丁师傅在,老表就有家了。简单的手表半小时就能修好,可要是碰上复杂机械表,就得耗上半天功夫。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游丝,得用心跳般的耐心去对接。 上世纪八十年代,“三转一响”里的手表可是婚嫁桌上最体面的摆件。“三大件”——手表、缝纫机、自行车——配齐才算把喜事办得像样。那时候修表师傅被捧成了“热手艺人”,街头巷尾的柜台都被敲得叮当作响。 可如今电子屏取代了发条盒,智能手机把机械计时逼到了墙角。传统钟表维修行当像部慢速播放的老电影,看的人越来越少。就在这深巷子里,“大光明钟表行”依旧每天准时亮灯。门头不起眼推门进去就是个塞满工具零件的小屋。玻璃台上零件像沉默的乐队,抽屉里镊子螺丝刀放大镜排得整整齐齐。 光线穿过半开的百叶窗照在丁师傅的手背上。 这块表的“复活”流程是这样的:顾客把表递过来,丁师傅先给它弄出声来。 现在的修表生意不好做了。90年代初街上全是大小修表摊;现在只剩丁师傅守着柜台。 旧街巷拆了又建钟表却在他手里原地踏步。 可只要有人敲门那盏40年的老灯就会亮下去。 丁锡洪说:“发不了家但能帮人留住念想就值。” 他说这不是手艺是命。 每一块被拆解又重组的表盘都是一段被锁住的记忆;每一道被抚平的划痕都是一次与时间的握手言和。 当年在常州横山桥镇的新安市场里“嘀嗒、嘀嗒、嘀嗒……” 的声音继续响着。 声音继续响着但客人越来越少。 可只要还有人敲门那盏40年的老灯就会亮下去。 像一枚不肯熄灭的火种替我们保管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