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世纪80年代初,陶兆峰有次去了辽宁抚顺新宾县看望老战友,没想到这趟造访把他拉进了收藏的坑。老战友让他吸鼻烟的时候,顺手递给他一只做得很精美的“小瓶”。这瓶子形状像茄子,摸起来凉凉的,老人还笑着说这玩意儿越老越值钱。那时候陶兆峰刚好从抚顺回了上海,他把这只白玉茄子揣在兜里,回去后就开始琢磨怎么搞收藏了。回到了华东师大旁边的单位上班,他顺手把那个“小瓶”放在了办公桌上当摆设。一查资料才知道这叫鼻烟壶,当初是跟洋商和传教士一起进来的,后来全凭咱们中国的工匠把工艺做到了极致。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给辽宁的老战友写信、寄钱买这些玩意儿,又在上海的古玩市场瞎转悠,前后买了整整三十年。现在他的柜子里摆了六百多只鼻烟壶,那只白玉茄子还是最显眼的那个。这可是和田籽料做的,油光锃亮的,上面的刻工痕迹里藏着当年的战友情。有人想高价买走它,陶兆峰都笑着摇摇头,说多少钱也换不来那份心意。 到了2005年年底,陶兆峰去上海市收藏协会办公室找朋友杨振斌聊事儿。他还不知道这位老朋友已经成了全国出名的古玉行家呢。两人聊天时杨振斌随手拿起一块玉玦显摆说这是红山老玉,透闪石含量高达95%以上。这话让陶兆峰心里一动——原来自己一直想找的玩玉的人就在眼前啊!更巧的是杨振斌正好是玉器专委会的主任。 后来陶兆峰就把办公室搬到了专委会隔壁去住了。一有空就往里面钻找杨振斌学经验。杨振斌也没藏私,把看玉辨玉养玉的独门秘籍全都倒给了他。十年时间过去了,陶兆峰把那六百只鼻烟壶重新收拾了一遍:白玉、青玉、黄玉、墨玉按产地、按工艺、按年代排得整整齐齐,就像写完了一部私人玉器史。 常去专委会转悠免不了会被古玉展吸引住眼睛。他也开始玩起了古玉收藏。别人就打趣他说你不是爱玻璃鼻烟壶吗怎么改行了?他倒是很大度地说中国工艺博大精深啊玻璃里也有好东西呢。 于是在群艺馆搞民俗文化展的时候他一口气摆出了十几件茶色金星玻璃雕件。这些东西拿在手里透光像琥珀一样纹饰虽然复杂但看着特别有味道。观众们看了都觉得奇怪玻璃也能算玉吗?陶兆峰笑而不语——其实是鼻烟壶把他带进了玉世界而玻璃雕件又给他照出了另一束光。 直到现在那只白玉茄子鼻烟壶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柜顶的显眼位置。只要灯光一打它表面的油光就会闪出来好像在讲那个故事呢。从抚顺新宾走到上海梅园邨从六百只鼻烟壶变到案头上的几片古玉陶兆峰用几十年证明了收藏不是为了屯货而是让时间说话让工艺发光;真正的缘分往往就在不经意间——就像那位八十几岁的满族老奶奶递来的那撮鼻烟轻轻一吸就是一辈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