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通天河，这名字听着挺大气，可跟它真正的样子根本沾不上边，反倒是借着观音南海的名头，专门用来吓唬取经人的。唐僧第一次看见这宽得无边无际、深得见不着底的大黑水，碑石上写着“径过八百里，亘古少人行”，就像个诅咒似的，吓得他直哆嗦，问徒弟咋办。如果换个普通人扛着担子、心里急火攻心，估计真的会一头扎进去，拿自己的命去填平这绝望的大坑。 那河里最吓人的东西，不是鲤鱼，而是观音莲花池里养出来的那条金鱼。九年前海啸来了，它趁着潮头往上跑，落户到了陈家庄。这金鱼把听经的荷花炼化成九瓣铜锤，把自己称作“灵感大王”。村民们对它是又怕又尊敬，每年都要供奉一对童男童女，还有猪牛羊这些祭品，“风调雨顺”这四个字全是用血写出来的护身符。菩萨知道后，赶紧丢下竹篮把它罩住弄死了。 接下来是18个孩子的葬礼。这九年里，村子里总共进去18个孩子当祭品，换来了一次又一次的“风调雨顺”。孙悟空和猪八戒觉得这事儿太荒唐了，说哪有人没死就办葬礼的？可陈澄老两口一把年纪才盼来这一双儿女，就把超度仪式当成提前给娃办白事的缓冲。他们一边磕头一边心里还暗自高兴：这次轮到我们家了，明年就不用轮到我们了。 要是孔子来到这个村子看见这一幕会怎么想呢？孔子曾经在泰山旁边听见一个妇人哭得很伤心，问她为啥不搬走？妇人说因为这儿没有苛政。唐僧刚进陈家庄门，陈澄就告诉他说离大唐有五万四千里——其实是在暗示别处或许没有苛政，但在这儿，“苛政”就是每年必须交的童男童女。 最后那一次铙钹声响起的时候，“预修亡斋”的仪式结束了。那对叫“一秤金”和“关保”的孩子就成了陈家庄“风调雨顺”的永久代价。他们以为自己在超度亡魂呢，其实就是给自己提前写了墓志铭。 为啥非得牺牲孩子呢？唐僧拍着胸脯跟陈老说他的三个徒弟神通广大。结果通天河就成了又一个标准化的考验：妖怪必须被收服，师父不能真死，队伍不能散架。唯一倒霉的就是那18个刚好到了祭龄的孩子。 问题来了——当考验的代价能变成钱、能交易、还能提前办的时候，佛法早就偷偷变成了一桩桩明码标价的买卖。金鱼怪被抓住后，篮子里那条亮闪闪的鱼还在发光，好像在问那些看着它的村民：“下一对童男童女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