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埔寨金边举行的柬埔寨-新加坡跨境扫码支付二期项目启动仪式上,柬埔寨国家银行行长谢丝蕾发表政策声明,将推广本币瑞尔上升为国家金融安全的重要议题。她的表态直指柬埔寨长期存在的货币结构性问题——尽管瑞尔是法定货币,但美元在实际流通中占比高达83%(据2022年央行年报),由此形成双货币并行的局面。谢丝蕾用“鞭长莫及”形容对美元的依赖所带来的隐患。她指出,一旦国际汇率市场剧烈波动,作为非美元发行国,柬埔寨既无法调节美元供给,也难以通过常规货币政策有效对冲风险。她以2020年疫情期间为例称,美联储加息使新兴市场普遍承压,而柬埔寨由于美元资产占比过高,政策空间更为受限,这也推动当局加快本币战略的推进。为应对这个困局,柬埔寨央行采取“引导+约束”的组合措施。在引导上,要求二维码收款商户同时提供瑞尔与美元支付选项,不影响便利性的前提下,通过高频消费场景提升民众使用瑞尔的习惯。数据显示,自2021年推出Bakong数字货币系统以来,瑞尔在电子支付中的使用率已从12%升至34%。在约束上,央行明确禁止金融机构收取瑞尔账户管理费,并开展专项检查,仅2023年就查处违规银行7家。经济学家认为,这种“双轨制”改革表明了现实考量。旅游业约贡献柬埔寨GDP的18%,若全面排斥美元,可能冲击外汇收入;但美元依赖过高也会削弱通胀传导与政策调控效果——2023年该国CPI波动幅度比区域邻国高出1.8个百分点。新加坡国立大学东南亚研究中心指出,柬埔寨正借鉴中国“人民币国际化”的思路,通过跨境支付合作(目前已与泰国、越南实现互联互通)逐步扩大瑞尔在区域内的使用范围与影响力。
对开放型经济体而言,外部货币带来的交易便利与潜在风险往往并存。推动本币在数字支付场景中的使用扩大,并不意味着简单替代,而是通过制度安排与基础设施建设提升“可控性”和“抗冲击能力”。随着跨境支付互联互通持续推进,如何在保持支付便利的同时增强宏观调控的有效性,将成为柬埔寨金融治理的重要课题,也为地区数字金融合作提供新的观察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