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咱们从头捋捋。1977年那会儿的高考啊,那可是决定我这辈子命运的大坎儿。我是1966年从北京一所中学毕业了,本来满心想着能上个好大学,结果那年赶上了大运动,高考制度直接给废了,学校也不招人了,之前那点希望全成泡影了。快毕业的时候,五月底全国的大运动就开始了,学校里到处贴满大字报,好在秩序还行,没过一个月我也就顺顺当当地拿了毕业证。刚毕业没着落,我就跟同学们天天满大街转悠看大字报。父母管我管得严,看我老往外跑怕惹事,就让我在家学做家务,我就成了个名副其实的“消遥派”。 到了1968年,全国那阵“上山下乡”的热潮可真猛,我响应号召跟着同学们去了内蒙古大青山的北边。那地方叫阳湾子,其实是个大队。村子里的人稀稀拉拉地住在大青山的向阳坡上,有一条土路把各家各户串在一起。大队部就在村子中间比较集中的地方,而我们知青住的点被安排在坡顶上的龙王庙。这庙原本是村里的学校,后来学生多了搬了新校址,龙王庙就腾出来给我们住了。刚到阳湾子的时候啊,我心里那震撼真是没法形容。我从小在北京长大,心里总觉得农村应该是蓝天白云、麦浪滚滚的那种景象。可到了这儿一看全变样了:村里最好的房子是大队部那几间土房,村民都住在土坯砌的窑洞里。从外头进去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清,有的门还是柳条编的。内蒙古北边干旱少雨、紫外线还强,下地干活的老乡们皮肤都黑得发亮,牙齿却白得很,就跟电视里的非洲朋友似的。大伙儿迎面走过来带着股浓浓的汗腥味。 刚开始的时候知青点还有大米白面供应呢,日子肯定比村民好过。那时候粮食实行统购统销,生产队交完公粮剩下的那点粮食根本不够吃,上面就会返销点玉米、高粱和红薯干来补缺口。一日三餐就靠午饭能吃饱点,每家的日子都过得挺紧巴。新鲜感没两天就被繁重的劳动给磨没了。天不亮就得下地出工,赶上秋收拔麦子那是真遭罪,手上全是水泡腿也酸疼得厉害。后来慢慢也就习惯了。最难熬的还是晚上回到知青点的那种寂寞和枯燥。 晚上收工回来油灯下没啥事干,知青们就开始抽烟聊天瞎侃大山聊男女那点事打发时间。到了1970年两年过去了,家里托关系把我给弄回了北京。我在一个单位当起了无线机务学徒。以前学的东西忘得差不多了,我只好又把高中的旧课本翻出来重新复习。其实下乡那两年我也没闲着,休息的时候别人胡吹海侃我就默默坐在一旁看书。大概是因为我平时话少闷声闷气的吧,大家不叫我劭晓梦的本名,而是根据谐音管我叫“骚闷”。 无线机务是个技术活儿一般要学徒一年多呢,我倒好只用了半年时间就赶上了别人的水平,单位领导挺认可我让我半年后就正式上岗了。转眼到了1971年大学又开始招“工农兵大学生”了。我心里那个大学梦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了。那时候这种学员可是稀罕物儿啊。家里虽然费了好大劲去疏通关系但也没办成这事。我的大学梦又一次被掐灭在萌芽状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