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刚合上,“平凡的世界”这五个字却钻进了心里,像被热浪拍了个正着。那些纸页翻页的声音,换成了千万颗被生活压得扁平却还在拼命跳动的心脏发出的轰鸣。孙少安、孙少平、田晓霞,还有秀莲、金波这些名字,没有金光闪闪的履历,却在那片黄土高坡上写下了滚烫的诗句。他们告诉我们,平凡不是认命,是要把每一粒尘土都碾碎成星光。 在这个故事里,哥哥少安活成了一只迎着风的鹰,专门在暴风雨里把翅膀磨得更硬。为了让家里人吃饱穿暖,他很早就要辍学扛起全家的重担;为了能跟心爱的人在一起,他把心里的“门第”话咽了回去,最后拉着秀莲一起办起了砖厂。砖厂烧了三次火都塌了,他就像被风暴反复摔打的雄鹰一样,每次跌倒都把翅膀折得更坚硬。当第一块红砖出炉的那一刻,他站在灰尘里仰头看天,那时候连这个平凡的世界都低下了头。 弟弟少平则像一棵扎进岩石里的树,把根须伸到了地底深处。高中毕业的那天他就背上行李去闯荡世界了,在黄土、水泥还有汗水里把自己磨成了一把快刀。矿井塌陷的时候他拿铁锹往瓦斯里冲;晓霞走了之后他抱着信在黑暗里坐了整整一夜。眼泪从眼角流进矿帽里汇成一条暗河——那是少年用疼痛写下的成长密码。 这本书里不光有少安少平,还有秀莲的乐观劲儿、金波的那股死心眼儿、兰香的清醒头脑……大家都在自己的小角落里过着日子,把普普通通的生活写成了诗。他们知道世界记不住每一个人的名字,所以他们把“不平凡”藏在弯腰干活、出汗流血、咬牙坚持的时候——这样一来,平淡的日子才有了分量。 把书放回到书架上的时候,我顺手把“平凡”这两个字从字典里抠了出来。原来真正的不平凡不是飞得有多高,而是掉到底部的时候还能继续往上爬。下次要是再遇到麻烦事,我就会想起少安半夜在砖厂干活的模样;想起少平在矿洞里看报纸的那抹微光;想起晓霞倒着撑伞让雨淋脖子的笑声。然后我会对自己说:去吧,把眼泪熬成盐撒在路上——那样咱们这些平凡的人也能在尘土里开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