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晚上，我去岳父家吃晚饭，说着说着就聊到了旅行。我问他：“爸，你想不想围着中国的国境线走一圈？”他是搞了一辈子钢铁的理工男，说话做事一直很严谨。我本来想他可能会说自己年纪大了没精力，没想到他放下筷子，笑着反问我：“你是说围着中国的国道走一圈？”这可把我惊到了。我赶紧掏出手机查了一下路线。G219从新疆到广西，G228从辽宁到广西，G331从辽宁到新疆，三条国道加起来理论上有三万公里。不过自驾游的话还要绕路、停留在景点，实际里程得有五万公里。 岳父听我念叨完这些数字，笑着说：“好，等你有钱了，咱就去。”旁边八十三岁的岳母身体不太好，怕高反，去不了西藏新疆。我想这或许就只能是个念想了。 饭后我和妻子带着皮皮回家，路上心里没有遗憾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原来八十岁的岳父心里也藏着一个五万公里的梦。他不需要真的走完那条路，只要知道那条路在那里就够了。 我当时心里很清楚：这个梦可能永远不会实现。岳母身体不好去不了高海拔；岳父年纪大了经不起长途颠簸；我自己的时间也未必能抽出大半年。而且五万公里的路费、住宿还有车损也不是小数目。不过奇怪的是我心里并没有失落感。 梦本身就是好的。就像小时候看天上的星星知道摘不到但抬头看的那一刻心里是亮的一样。《金刚经》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梦也是相不必执着。不过《维摩诘经》说“随其心净则佛土净”，心到了哪里都是净土。 岳父说“等你有钱了咱就去”，这既是玩笑也是真心。钱不是最重要的时间身体因缘缺一不可如果有一天大家都有空有钱身体健康那就去如果不行那就不去。 回家的路上皮皮在前面跑妻子在旁边走我在后面慢慢跟着想着岳父那个笑和那三条国道以及五万公里的路忽然觉得梦在我在这就是最好的日子。 每一次聊天都是一次远行每一次说起G219、G228、G331他都在心里走了一遍每一次笑着说“等你有钱了咱就去”他的眼里都有一道光这就够了。 这是寂诚在济南丙午年二月初七写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