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从“通得了”到“通得好”,高原高速要跨几道关 久治至马尔康高速此次新增通车路段包括阿坝互通至安羌服务区段23.6公里、海子山停车区至中壤口互通段63.9公里,共计87.5公里。
新路段贯通后,红原县实现高速公路“零的突破”,川西北草原腹地与成都平原之间的时空距离进一步缩短。
对当地而言,交通条件改善既是民生工程,也是产业工程;对全省交通网而言,则是高海拔地区路网完善的重要一环。
但高原高速并非简单“把路修上去”。
久马高速穿行于四川盆地向青藏高原过渡地带,地质构造复杂、气候严寒、生态敏感,任何一项短板都可能带来工程延误、运营风险乃至生态代价。
如何在“高海拔、高寒、复杂地质”三重约束下实现质量与进度并重,成为工程建设的核心命题。
原因:软岩“变形”与极端气候叠加,工程风险被放大 首先是地质难题突出。
此次通车段关键控制性工程之一的查针梁子隧道属于高原软岩大变形隧道类型,围岩强度低、受地应力影响显著,易出现快速收敛变形,支护结构承压大、施工窗口短。
与“硬岩难挖”不同,软岩难在稳定性:初期支护成型后仍可能持续变形,若支护参数、开挖节奏与监测反馈不匹配,便会出现反复处置,直接影响工期与安全。
其次是高寒环境对材料与工艺提出更高要求。
沿线年均气温较低,极端低温可至-36℃,昼夜温差大,冻融循环频繁。
温差应力叠加交通荷载,使路面更易产生裂缝、接缝病害,进而影响行车安全与养护成本。
高原缺氧、冬季施工窗口短,也对人员组织与机械效率形成约束。
再次是生态保护压力更为紧迫。
海拔3000米以上的高寒草甸形成周期长、恢复速度慢,一旦破坏,短期难以自然修复。
施工扰动带来的表土流失、植被破碎化等问题,可能对局地水源涵养与生物多样性产生连锁影响。
这要求工程不仅要“少扰动”,还要“可恢复、能验证”。
影响:一条路带来多重效益,也对治理能力提出新考验 通车带来的直接效应是通行效率提升与出行体验改善,成都至红原约4小时可达,有利于提升公共服务可达性,增强应急救援与物资保障能力。
对地方产业而言,高品质路网将降低物流成本,提高冷链、农畜产品外运效率,并为文旅资源开发、节会经济培育带来增量空间。
同时,高海拔高速的建成与运行,对项目全寿命周期管理提出更高要求:隧道大变形段的长期监测与维护、低温冻融环境下的路面耐久性、雪害与大风等极端天气下的保通能力,都需要从建设阶段延伸到运营阶段形成闭环。
换言之,通车不是终点,而是对运营治理、应急体系、养护能力的一次综合检验。
对策:以技术创新与生态优先并行,形成可复制的高原建设经验 针对不良地质风险,建设团队在隧道施工中强化工法迭代与组织优化,突出“快速成环、快速支护”的思路,通过工序组合与连续作业提升进尺效率,以缩短围岩暴露时间来对抗变形风险,并在实践中完善高原复杂地质条件下的施工管理方法。
其关键在于把“监测—反馈—调整”作为常态机制,用数据指导支护参数与开挖节奏,降低反复返工概率。
针对高寒路面开裂隐患,项目在材料配比、拌合、摊铺与养生等环节开展系统优化,通过调整混凝土级配与工艺控制提升路基稳定性,并采用双层土工膜等保温措施,减少低温对结构的不利影响。
此类做法体现了从“建成即可”向“耐久优先”的转变,目标是把潜在养护压力前置化解。
针对生态脆弱问题,项目将原生植被保护纳入施工全过程,实施表土剥离、临时存放与回铺复植的精准移植路径,对草原植物进行分类识别与标准化管理,严格控制剥离厚度,路基成型后再配套营养土改良与错缝回铺养护,提升草甸恢复质量。
据介绍,原生草甸移植成活率超过85%,原生植被组成保存率达到90%。
这种“工程建设与生态修复同步设计、同步实施、同步验收”的思路,为高原交通建设提供了可操作的生态治理样本。
前景:以“通道”带动“走廊”,推动川西北发展格局优化 从更大视角看,久马高速阶段性通车不仅是交通基础设施的延伸,也是区域发展结构的再塑造。
随着川西北通道功能增强,资源要素流动将更为顺畅,区域间协作半径扩大,公共服务与产业布局有望进一步优化。
未来,高原高速建设应更加注重三方面:一是强化地质灾害风险的动态评估与长期监测,建立运营期可追溯的结构健康管理体系;二是提升极端天气下的保通能力与应急联动机制,确保“畅通与安全”并重;三是把生态修复从“工程措施”提升为“制度约束”,形成可量化、可核查的生态绩效评价体系,让高原开发与保护实现长期平衡。
一条路的意义,不止在于把两地的距离拉近,更在于把发展机会与治理能力同步推向高处。
久马高速在高海拔、高寒与生态敏感区“闯关”推进,折射出我国基础设施建设从追求规模速度向强调质量效益、绿色安全的深层转变。
面向未来,唯有以科学施工守住安全底线,以系统修复守住生态红线,以精细运营守住畅通生命线,才能让高原“天路”真正成为造福群众、支撑发展的可持续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