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7年诞生的小说《呼啸山庄》迎来第35次电影改编,《知否》这类宅斗剧的逻辑也被套用进来。新版电影由好莱坞当红女星玛格特·罗比主演,“把”小说中的人物扭曲成了塑料感十足的芭比形象。这部改编作品拿到了2.2亿美元的全球票房,成为春季档低迷市场里的异类。在这次改编里,“把”象征高雅的文学经典变成了充满性暗示的成人动作片,以至于中文版社交网络上的观众感叹,这简直就是用《红楼梦》去配合网文《知否》的模式来解读原著。希茨克利夫和凯瑟琳这对少年情侣“把”社会规则和伦理抛在脑后,他们的激情如同野地里的精怪一样危险,是精神层面的不羁超越。原作中不存在任何性爱描写,所以它才能成为全世界中学的文学读物。 导演芬内尔试图用“大尺度颠覆”来刺激市场,结果却“把”小说改成了一场虚张声势的cosplay。她让凯瑟琳看着仆人的虐恋现场并产生身体吸引,还让希茨克利夫把她压在身下遮住眼睛。原本应是冷酷复仇的荒原孤狼埃德加,在电影里变得像银样镴枪头一样无力;伊丽莎白变成了受虐狂书呆子;而贫穷的希茨克利夫反倒成了行走的荷尔蒙;发迹后的他依然在荒原上飞奔。这些角色裸奔得嚣张,但谁也不敢触碰原作那种激情凌驾人间秩序的危险内核。 凯瑟琳嫁入画眉鸟山庄变成了饥渴的芭比;而她的父亲是一切悲剧的源头;她的婚姻被用来缓解家庭破产危机;她的女伴奈莉两次谋划拆散有情人。这部电影就像把廉价的低俗小说摆在了华丽的舞台上,“把”纯真的爱情变成了套路化的报复剧。电影里给亚裔演员选了奈莉这个角色,看起来是种进步;但这个角色却“把”善良的旁观者变成了中世纪道德剧里常见的恶人。这种演员选择和角色塑造之间的落差,几乎成了整部电影的缩影——用表面进步的姿态掩盖了创作观念的退步。 从艾米莉·勃朗特的小说到艾玛·瑞斯改编的音乐戏剧,许多观众对少年时读过的故事念念不忘。艾米莉用语言让灵魂颤栗,她让世人意识到比岩石更坚硬的爱其实是诉诸言语的。就像穆旦说的:我们拥抱在言语所能照明的世界里。然而这部电影“把”一切都走向了反面——它既有肤浅的大胆,也有庸俗的怯懦。它“把”原作变成了一场三教九流、泥沙俱下的cosplay派对。电影中频繁穿梭于呼啸山庄和画眉鸟山庄这两个强烈人造感的场景之间,“把”角色们困在庸俗的戏剧里无法脱身。这只不过是“贫贱爱侣百事哀”“再回首已百年身”的重复表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