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的那个冬天,陕西眉县汤峪公社上王大队饿死了好多人,那是最后一个饿死的人,只有九岁。作者张鸣跃把这段经历当做自己生命的开端。那时的他才七岁,跟村里其他人家一样,只剩下他妈和他了。他家的炕上还躺着奄奄一息的妈妈。山上的槐树皮都被人剥光了,整个山看上去黑乎乎的。邻居家带他玩的姐姐王多娃来找他,她家里也只剩下她一个人。王多娃搂住他,给他擦眼泪,告诉妈妈自己家里也没人了。妈妈挣扎着坐起来看了看多娃姐,多娃姐才九岁呢。妈妈最后让多娃姐在自己家生活下来,让她带鸣鸣出去玩一会儿。多娃姐带着鸣鸣来到村头,村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多娃姐把一片干草叶让鸣鸣嚼了嚼,说从今天开始她就是鸣鸣的亲姐姐了,她不会让鸣鸣死的。话刚说完家里传来一声惨叫。多娃姐拉着鸣鸣跑回家去。看到妈妈仰躺在地上晕过去了,手里拿着一根烧透了的柴棒按在腿面上“嗞嗞”冒着蓝烟!鸣鸣和多娃姐把那根柴棒拿走之后哭着叫妈妈。过了一会儿妈妈醒过来苦笑说没事就是逮到老鼠咬了一口。妈妈做了老鼠肉给他们吃。 鸣鸣刚要吃呢,多娃姐夺过他的碗大哭说这是咱妈的肉!鸣鸣吓愣了。妈妈跛着去拿菜刀像个疯子一样冲他们吼:“吃!不吃我就杀了你两个!”他和多娃姐只好哭着把那碗老鼠肉给吃了。 晚上的时候妈妈就死了。多娃姐就像妈一样,知道很多东西带他到处找吃的。天色很黑沉沉地不少村人都出来了呆呆看天。那天他们在一个山头找东西吃的时候没站稳掉下悬崖去了。醒过来之后才知道自己是在半山腰一块石头台子上躺倒着一块坚硬青黑色的身体包裹着一堆冰雪覆盖着的尸体——那就是多娃姐的身体。 那一夜下起了雪风很大很冷所以他们只能缩成一团儿互相取暖抵御寒冷防止冻死在山上被大雪覆盖成为尸体死去。 当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村子中央的大碾盘上被脱光衣服用雪搓了个遍之后才发现旁边盘坐着冰冷僵硬的身体旁边还有盘坐姿态环抱着这具冰冷僵硬身体的人——那就是我亲姐姐九岁的王多娃! 村人想尽了办法还是没能把多娃姐的尸体平展开来就那样随体造棺埋了下去。 先人留下的规矩是12岁以下“活短寿”不许入祖坟但多娃姐是个例外碑匠为她立了块碑上面只刻了一个字:人! 从下雪到地里长出庄稼还有好几个月各家还是没吃的但却没有一个人再死过! 几十年来谁有大灾大痛或大私大错时都会自己对自己或旁人对自己大吼一声:“人!” 从七岁孤儿到现在一家之主我拼了几十年想了几十年天大的灾苦也没倒过步步向上但一直不见极点人对自己的亲人对别人所能做到的亲与情真的是没有极点怎样做都要明白还远远不够! 妈妈九岁多娃仅这两个人所做到的我这一生都没有机会去做到和平温暖的时代人和人之间少了大悲壮大勇烈但如果都明白这一点就能让一切苦难消失让现有的幸福加倍就会对人性永存崇敬而亲如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