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功名和青春一起丢进了长江,就有了李渔故事的开端。

把功名和青春一起丢进了长江,就有了李渔故事的开端。这个自称是把八股文当做戏法的人,在如皋城里曾经是个傲气冲天的“学霸”,想着临去秋波那一转就能让榜单有名。但二十九岁那年杭州贡院的放榜结果告诉他,梦里才有的金榜题名其实离他很远。一句自嘲的“叹今日”把失意写在脸上,也把科举之路彻底断了。回到老家兰溪的三十八岁,李渔开始在纸上给自己画饼。那个“窗临水曲琴书润”的山水世界里,“少亦难云”的无奈被诗意的句子代替。 江南的战火却没给他太多喘息的时间。1642年清军入关,东阳起义和婺州被围接踵而至。母亲去世时的责备惊醒了他,而房子、书籍、手稿在南明溃军和清军的轮番洗劫下化作了焦土。劫后余生的李渔在夏李村把头发剃掉了。他亲手设计了“伊山别业”,还起了个诗意的名字叫“且停亭”,燕又堂、宛转桥这些景致也都被他安放在乱石与溪流之间。 就在别业落成后的三年里,李渔把“识字农”的日子过得像陶渊明笔下的那个样子。对着油菜花地饮酒,在飞泉下洗砚,摘果子、试新茶,每一刻都是人间至乐。但好景不长,经济拮据逼得他只能卖掉房子再次踏上旅途。四十岁那年秋天,他带着三位妻子和两位女儿从兰溪启程回到了杭州。 杭州的戏台和书坊成了他的新战场。白天跑印刷厂,晚上写剧本,《奈何天》《比目鱼》这些佳作在他的笔下问世。到了晚年功成身就的时候,他才把这份对生活的热爱彻底写进了诗里。“山河万朵皆有欣色”,今天重读他的故事,油菜花的甜香和飞泉的叮咚依然清晰可闻。这位17世纪最会享受生活的中国人,在无数次的沉浮中把苦难熬成了诗,也把日子过成了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