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广孝对朱棣说道:“方孝孺是个硬骨头,不过您能不能给他一条生路。”朱棣拍着胸脯应承下来。但谁能想到呢,等到他真正坐上龙椅,只过了几天,就下令把方孝孺给车裂了。 因为方孝孺喊了一句“灭我十族又怎样”,朱棣居然又多杀了一百多人。听到这个消息,姚广孝后悔极了,他常常对弟子们叹息:“我误了天下的读书种子啊!” 方孝孺在朱元璋那儿混得并不好,只给皇帝抄抄写写。幸好他跟宋濂学过本领,朱元璋看他举止端正,也就没赶他走。朱标在世的时候很欣赏他的文采,朱允炆登基后更是直接把他从翰林侍讲学士提拔到了掌管国家大事的位置上。 朱允炆推行削藩的时候,方孝孺一连上了十条计策。等到建文四年朱棣打到了南京城下,朝廷里除了他这个书生之外,别的文人差不多都跑光了。 南京城被攻破那天,朱棣坐在龙椅上等诏书。方孝孺被人押着进来大哭不止。朱棣勉强挤出笑脸说:“成王不见了,我准备像周公辅佐成王那样辅佐他。” 方孝孺抬起头问:“成王在哪儿?”朱棣说他已经死了。方又问为什么不立成王的儿子?朱棣回答说太小了。方又问为什么不立他的弟弟?朱棣冷笑一声说:“这是我家的私事!” 方孝孺大笑三声,提笔在纸上写下了四个字:“燕贼篡位”。这四个字刚落下,朱棣就气炸了当场下令诛杀他的十族——这是中国历史上唯一被诛十族的文人。 后来的历史学家对这件事表示怀疑,实际上被牵连的人大概有八百个;因为这句话又牵连了他的老师、学生、朋友一百多个人。如果真的按十族算的话,方孝孺的小儿子为了逃命改了姓余才留了下来;如果按实际情况看的话,建文朝的大臣几乎都被斩草除根了。 那么方孝孺真的非死不可吗?如果他不死的话,朱棣的“靖难”还会被看作是叔叔抢侄子的位子;他死了之后笔杆子倒向了建文这边,朱棣才算真正掌握了舆论的话语权。 而方孝孺用死守住了气节让天下读书人看到了:忠义是可以用性命去捍卫的。一个人留名青史一个人坐稳江山——历史把这个悲剧变成了双赢。 朱棣之后明朝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皇帝越来越弱文官越来越强。像英宗、宪宗、孝宗这些人都算不上狠角色;反倒是内阁大学士们个个手里都握着批红的大权。到了嘉靖帝干脆把批红的权力交给内阁自己跑去西苑修道去了。 权力慢慢从紫禁城的金銮殿转移到了文渊阁的格子间里去了。要是每个臣子都像方孝孺那样敢写敢拼皇帝就算有再多的花招也无济于事可惜这样的人太少——于是明朝的江山就被那些“不交税不纳粮”的士大夫们一点一点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