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味道也是故乡的味道

说到关中、陕北,有件事让我记到现在。那天在办公室坐得好好的,阳光照在桌面上像是碎金子。我一时心血来潮点了个“下班”,就开车回老家了。 推开院门,看到母亲坐在门槛上择菜。她一抬头看到是我,笑开了,脸上的皱纹都堆成花。“还没吃饭吧?妈给你包饺子。”我随口说了句荠菜饺子,她立马像接到了什么重要任务,捶了捶腿,拎着篮子就往外冲。没过一会儿,满满一篮子新鲜的荠菜就端回来了,翠绿得看着就水灵。我心里忽然想通了:这老家的味道,其实就是妈妈腿脚能走到的地方。 进了厨房,灶火一烧,童年的旧时光好像也被重新唤醒了。她把荠菜洗干净焯水,再用刀背剁成末子,撒进鸡蛋里炒一炒,那香味一下子就出来了。她一边和面揉面醒面,一边忙着做饭,锅里柴火噼里啪啦响着。火光映在她额头上的汗珠上,也映在我小时候看着的晚霞里。 她拿着面皮包馅的动作特别熟练,一下就捏出个花样来。我看着她包饺子,心里觉得好像她是在给我缝一件衣服御寒。等到第一缕青烟从烟囱飘出来的时候,我才明白:所谓团圆,就是妈妈把对我的思念都揉进了面团里。 饺子下锅的时候,水花都溅了出来。一个个饺子在锅里翻滚着,就像一群考完试急着回家的孩子。我坐在灶台边捧着盘子吃,热气直往脸上扑。第一口咬下去,汤汁烫得人发麻。那种清冽的野菜味道混着鸡蛋的香味和面皮的筋道在嘴里炸开了。我吃得特别快,妈妈在旁边笑着说:“慢点吃,锅里还有呢。” 临走前我打开冰箱看看东西的时候,发现角落里放着一包洗好的荠菜——那是她以为我上周会回来特意准备的。“你怎么还去地里挖啊?”我问她。“地里新鲜嘛。”她小声解释说,“上次你没回来,我就自己留着吃了。” 这话说得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原来妈妈把对我的思念分成了两半:一半包进饺子给我吃,另一半留着等我下次回来。那一晚上我守着那包荠菜坐了很久——它不再是野菜了,而是妈妈从一千多公里外寄来的家书。 从陕北回到关中的单位食堂吃饭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想起那一口荠菜饺子。食堂的饺子虽然大又圆,却比不上妈妈包的“歪歪扭扭”。同事们说三鲜馅最好吃了,可我只尝得出荠菜的清苦和母爱的甘甜。 所谓乡愁其实就是把妈妈的指纹印在了我的味蕾上——哪怕是吃剩的半截菜叶都能让我眼泪忍不住流下来。那盘饺子早就凉透了但是味道一直在我心里热着;每次想起的时候舌尖就会自动回放那种清冽又滚烫的感觉——那是妈妈的味道也是故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