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乡村振兴进入纵深推进阶段后,一些地方面临“产业有了、精神气不足”的现实矛盾:文化供给偏弱、公共空间功能单一、青年外流带来创新不足;同时,文旅发展中同质化项目较多,缺少可持续的内容支撑与在地叙事。如何让乡土文化“活起来”、让乡村生活“美起来”,成为不少地区探索的重点。 原因:一是政策导向更清晰。“十五五”规划纲要强调加强农村精神文明建设、实施文明乡风建设工程,为各地以文化塑形、以艺术赋能提供了方向。二是城乡消费需求升级,游客不再满足于“看风景、拍照片”,更期待可参与、可带走、可回味的文化体验。三是人才回流与社会力量参与增多,返乡青年、乡贤和艺术家逐渐成为连接乡村资源与市场需求的关键力量。四是数字传播放大效应,特色活动与空间更容易形成口碑与流量,带动“文化场景”向“经济场景”转化。 影响:在浙江宁海县强蛟镇峡山村,这个传统渔村通过“艺术振兴乡村”实现焕新。闲置集装箱改造成“村咖”,90后返乡青年用原创民谣讲述渔村故事,小舞台从个人弹唱发展为“海边音乐会”;另一位返乡创业者把鱼灯制作做成可体验、可消费的文创产品,既保留传统工艺的审美与技法,也让游客用参与的方式理解渔村文化。当地镇、村两级推出“乡创客”扶持政策,提供资金、培训与运营指导,带动形成“艺术+文旅”创业集群。随着业态完善、路线成型,峡山村年游客量超过30万人次,文旅综合收入突破6000万元,“靠海吃海”从卖渔获转向卖体验、卖创意,产业结构与就业形态随之变化。 在江西安义县长埠镇石窝雷家村,乡村美术馆为“文化惠民”提供了更具体的载体。由乡贤参与建设运营的南州美术馆,将本地历代书画作品与地方文化脉络结合,让村民在家门口就能接触优质艺术。孩子走进展厅,认识家乡艺术名家与乡土文脉;老人来到馆内,也不再觉得艺术“离自己很远”。更重要的是,美术馆让乡村文化从“节庆热闹”走向“日常滋养”,有助于增强文化认同与自豪感,推动形成向上向善的乡风氛围。 在广东罗行村等地,村墟与公共空间引入艺术家与运营团队后,改造为集展陈、交流、消费于一体的艺术空间,带动集市人气回升、夜间经济发展与小微业态成长。实践表明,艺术不只是“点缀”,更能通过空间再造与内容供给,提升乡村的聚合能力与吸引力。 对策:推动文化艺术持续赋能乡村,需要从“项目思维”转向“系统建设”。一要坚持在地性,尊重乡村肌理与民俗传统,避免简单复制城市审美和商业模板,把非遗、乡史、生产生活方式转化为可叙事、可体验的内容产品。二要完善公共文化服务体系,推进文化馆、书屋、美术馆等设施与活动常态化,让文化供给既面向游客,也服务村民,避免“只热闹一阵子”。三要强化人才支撑,面向返乡青年、乡村匠人、乡贤与社会机构,建立培训、孵化、融资与用地等支持机制,以“政府引导+市场运作+村民参与”形成合力。四要守住底线,把生态保护、文化保护与安全管理纳入文旅开发全过程,避免过度商业化挤压村民生活空间,确保收益分配更公平、村集体更受益。五要以文明乡风建设为牵引,把艺术活动与移风易俗、基层治理结合起来,让文化成为乡村治理的柔性力量。 前景:随着城乡要素双向流动加快,乡村文化的价值将从“附属”转为“核心竞争力”。未来,更多乡村有望依托独特的自然景观、传统技艺与人文资源,形成“小而美、精而特”的文化产业链;同时,通过美术馆、音乐会、手作工坊等载体,把“文化体验”融入日常生活与教育体系,持续提升乡村文明程度与社会凝聚力。可以预见,文化艺术赋能将成为乡村振兴从“物质改善”走向“精神丰盈”的关键路径之一。
乡村振兴既是经济命题,也是文化命题。无论是海边一间讲述渔村故事的“村咖”,还是扎根乡土的美术馆,都在提醒我们:文化不是装点门面的点缀,而是激发活力、凝聚人心、塑造未来的基础力量。把乡土文化转化为可参与、可共享、可持续的公共产品与产业内容,乡村全面振兴才能获得更深厚、更持久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