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霖灿:让那些千年的老画永远都能和现在的人聊聊天、保持鲜活的生命力

讲真,咱们中国人要是想搞懂自己的老祖宗留下的那些画画、写字的宝贝,光靠死记硬背那几本教科书可不行。这就好比让一幅沉默了几千年的旧画开口说话,得靠有人拿一辈子的心血去琢磨。已故的美术史家李霖灿就用他自己的行动给出了答案。他那本名叫《中国美术史》的书从1987年写成以后,一直在影响着海内外的人怎么看待中国的传统艺术。 这本书跟一般的艺术史写法不一样,不光是干巴巴地说某个时期的风格怎么样,还把作者一辈子跨越了半个世纪的经历和学问全都揉进去了。李霖灿的一生其实就是从一个小地方一步步走到了文化中心的典型例子。他1913年生在河南辉县,一开始在杭州读美术学校,后来跟着林风眠、潘天寿这些大师学画画。 到了抗战的时候,学校迁到了大西南,他就跟着徒步穿越了湖南贵州。这段经历后来成了他关注各种不同文化的基础。在昆明的时候,他认识了董作宾和沈从文这些人,就突然决定要去研究西南边疆的民族文化了。从1939年到1943年这几年里,他几次三番地跑回云南丽江、中甸这些地方,跟当地的东巴和才一起整理纳西族的象形文字,编出了一本字典,大家都叫他“东巴文化之父”。 这次下田野的经历不光让他在民族学、人类学上有了建树,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艺术从来不是孤零零存在的,它得生长在特定的文化土壤里。1949年以后,他就主要搞中国艺术史的研究了。他一直待在台北故宫博物院工作,也在台湾大学当老师。那本《中国美术史》就是他教了二十多年书攒下来的心血。 这本书一开始只是课堂上的讲义,后来是《雄狮美术》的老板李贤文帮忙,才在1987年正式变成了一本书。李霖灿在1995年给这本书写序的时候说:“咱们这辈子赶上战乱挺多的,最后能有点贡献,没白活一场,挺高兴的。”这话听着朴素,但能感觉到一代读书人在乱世里守着文化传承的那种责任感。 李霖灿写书的方法很特别,他最讨厌光谈大道理。他一定要拿具体的作品说事,把画画、写字、陶瓷、玉器、雕塑这些东西放在一起比较着看。比如讲到山东嘉祥武梁祠里那幅《荆轲刺秦王图》,他不光讲构图有多好看,还会把当时的历史背景还原出来,让读者觉得自己就站在那个“图穷匕见”的关键时刻旁边。 这种靠图来说明历史、用历史来解释图的写法,让艺术史不再是冷冰冰的技术分析,而是变成了一种能让人感受到的文化体验。更可贵的是,李霖灿把自己早年下田野时形成的那份对人的关怀都写到了书里。不管是谈敦煌壁画、宋代山水还是明清花鸟这些老题材,他都会去深挖背后的社会风气和文化环境。 比如说到唐代的仕女画,他就会把墓葬里的壁画、诗人的描写和衣服的样子结合起来看,把当时的那种社会风尚和审美趣味都给画出来。这种“活起来”的解读方式让这本书既严肃又好懂。作为20世纪中国艺术史学的成果之一,《中国美术史》不光是把知识整理了一遍,更重要的是给我们提供了一种看传统美学的方法:搞艺术史的人得既有在故宫里研究古画的本事,也得有站在玉龙雪山上感受大自然的情怀。 在今天这个全球化的大环境里,这种既扎根实地调查、又心系庙堂学术的路子,对咱们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新发展还有着很大的参考价值。李霖灿用他跨越了很多年的美学导览,让那些千年的老画永远都能和现在的人聊聊天、保持鲜活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