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三部门约谈12家平台企业直指“内卷式”竞争乱象,首批问题清单明确整改红线

(问题)北京市有关部门开展平台“内卷式”竞争综合整治中发现,部分平台在规则设置、营销宣传和经营合规各上问题较为突出;一是不合理规则挤压商家正常经营空间。有平台将消费者线上预订后线下续住、因个人原因取消并通过其他渠道入住等情形认定为“切客”,据此向酒店收取全额佣金,并采取限流等处罚措施,不当放大了商家的经营风险。二是虚假或误导性宣传扰乱市场秩序。部分第三方火车票网络销售平台推出“抢票加速包”“双通道”等付费服务,使用“显著提高成功率”“优先购票”等表述,甚至将铁路部门提供的免费候补购票等服务包装为平台专属权益,容易误导消费者。三是以低于成本方式推动促销,诱发价格失序。个别平台通过活动机制、流量分配等方式,强制或变相要求商家参加“爆品团”等活动,出现实收款低于成本价的情况,挤压商家利润,影响公平竞争。四是合规治理体系存短板。部分平台合规组织设置流于形式,职责边界不清,制度执行和风险识别不到位,导致问题发现不及时、纠偏滞后。 (原因)这些问题背后,既有竞争压力下追求短期效果的冲动,也反映出平台治理机制仍需完善。一上,平台争夺用户和流量时,容易以“更低价、更强刺激”的促销换取短期数据,由此将经营压力转嫁给商家、劳动者和消费者。另一上,平台规则制定往往具有信息优势和强约束力,若缺少透明、合理的制定与申诉机制,容易出现“以规则替代协商”,使交易成本外溢。此外,部分平台对新业态、跨场景服务的合规边界把握不足,合规投入与业务扩张不匹配,导致营销话术、收费项目、标识使用等环节出现“擦边”行为。 (影响)“内卷式”竞争表面是价格战、流量战,深层影响在于扭曲市场预期、削弱供给质量。对商家而言,不合理规则和低价机制压缩利润空间,影响持续投入与服务品质,可能深入加剧恶性竞争。对消费者而言,误导性宣传和标识暗示加剧信息不对称,影响购买决策,削弱消费信心。对市场秩序而言,长期低价扰序会冲击公平竞争,带来“劣币驱逐良币”的风险,最终不利于平台经济的创新活力与高质量发展。 (对策)针对通报问题,北京市市场监管局联合市商务局、市文化和旅游局依法约谈对应的平台企业并开展行政指导,向有关平台送达行政告诫书,要求压实主体责任、限期整改。监管部门明确:平台不得强制或变相强制平台内经营者按其定价规则以低于成本的价格销售商品,不得以处罚、限流等方式固化不合理规则;对涉嫌违法违规行为,将深入调查并依法查处,涉及京外平台企业的,依法移送属地市场监管部门处理。此外,监管部门将通过合规评价等方式,持续指导平台完善合规经营机制,推动规则优化和服务纠偏,并对已发现的误导性标识和不当宣传提出具体整改要求,例如明确线上预订线下续住等不得认定为“切客”,对易误导消费者的标识和宣传内容及时规范调整。 (前景)从监管安排看,平台“内卷式”竞争综合整治将逐步常态化、制度化。一上,有关部门将持续公开通报违法违规问题,紧盯整改落实,对整改不力、问题反复、顶风违规的平台依法依规处理,形成震慑;另一方面,将探索建立多方协商机制,围绕规则制定、促销活动、收费项目等重点环节,听取平台内经营者、行业组织等方面意见,推动形成可预期、可执行、可监督的长效治理框架。随着规则透明度提高、合规责任压实、竞争秩序修复,平台竞争有望从“拼补贴、拼噱头”转向“拼服务、拼效率、拼体验”,进而带动商家稳预期、促创新,释放平台经济扩大消费、优化供给上的积极作用。

此次约谈既是对平台不规范竞争行为的警示,也为平台经济走向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契机。只有让“唯流量”的短期逻辑回归到可持续经营,让逐利冲动转向长期价值创造,数字经济才能行稳致远。监管部门与市场主体也需要在规则透明、责任清晰、治理有效的基础上形成合力,共同营造“有效市场+有为政府”的良性生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