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集《心上乡土》借着尹东在这位乡村诗人的笔端,把原生态的乡土美学一股脑儿地摊开在眼前。大家之所以能注意到他,多半是因为这本书省去了那些冗长的序跋和作者介绍,就这么直愣愣地把诗行交给了读者。这种写得朴实无华的风格,还有字里行间那股未经雕琢的乡土味,着实引来了文学圈里一些资深的观察者。 诗一开篇,尹东在就用特别有画面感和代入感的日常小故事抓住了眼球。七岁的小孩钻进玉米高过人的青纱帐里找牛,夜幕降临了还没找着,心里头开始慌了神。还好最后是家犬发现了动静,这才把他娘叫来了。娘因为牛丢了早就大哭了一场。有评论指出,这诗里没什么大道理,也没有精巧的比喻,就是写平常的我、平常的娘,还有平平常常的日子。但正因为它把日子写得真真切切,所以诗句才有了那种直戳心窝子的劲儿。它把中国老底子上那种人与牲畜之间那种超过买卖的感情连得死死的,也把小孩子在劳动里头头一回学会长大的感觉给写出来了。 尹东在的诗里,脑子里装的全是乡村的记忆。他笔下的感情既有克制着的温暖,又显得忙忙碌碌很健康。就像写母亲送行人时说:“要是家里的猪叫得急,她转身就去忙活了。”这个“转身”挺有意思,被人看成是最能传神地把乡村母亲那个样子画出来的一笔——爱藏在手里头干不完的活儿里,也藏在马上就得管的家里的生计上,没有多余的伤感,也没有演的离别戏。他不想把乡村母亲弄成个光会哭的符号,而是把她们画成心宽体胖、天天忙前忙后的样子。这种画法打破了有些书里把乡村写得死气沉沉、老是愁眉苦脸的老一套,把乡村生活里那种坚韧和乐观劲儿给挖了出来。 说到语言风格,诗人自觉地省下了华丽的辞藻。他的句子“平白的词语,水洗般的透明”,比如“风一年年吹过我的村庄,吹旧了娘的许多心事”,就把时间过得老快和娘心里那些事混在一块儿讲了。这种含蓄带着劲儿的写法挺有意思。诗里画的风景要么是父亲割肉大家吃得欢实,要么是秋收后小孩儿烤蚂蚱当大餐,都像村头那片安静的树林似的,随着节气在那儿静静地换着样儿。这就像是在白描一样地把乡村生活跟自然的节奏调成了一个调儿。 诗集一路看下来,时间线也就这么跟着拉长了。童年的脚印在草里头慢慢变模糊了,爸妈也都渐渐老了,以前认识的人也都没了。诗人面对这些事儿时还是保持着那种淡淡的调子。比如他回忆起死了的二大娘时说:“我就算端出再大的碗去讨饭吃也讨不到她碗里的香了。”这惋惜挺让人心里头一沉的,但也没哭得稀里哗啦的。更有代表性的是写他七十六岁的娘站在墙头摘槐花的情景,他说那槐花就像是在召唤谁似的。这说明他追求的美感不光是光想着过去怀旧。 现在好多文艺作品动不动就把“乡愁”说得特别概念化、同质化的,甚至老往失落和悲伤的地方钻。尹东在的这本书就不一样了。他不躲着变迁的事儿看,更愿意去抓那些沉淀在岁月里头没怎么变样的人情味儿和日子的真面目。他的“素朴之美”也不是因为不会写才那样的,而是一种选择和态度的统一——就是通过老老实实、细细碎碎地回想起自己的生活经历,来达到一种大家都能懂的乡村感情。 这种写法让乡村的记忆不再是干巴巴的符号了,又重新有了“泥土香、玉米叶子香”那样具体的温度。《心上乡土》的价值就在于它像最天然的东西那样,提醒咱们去看看那些被大家伙儿讲的大道理可能忽略掉的、平常日子里一闪一闪的小光亮和感觉上的味道。尹东在的这一弄诗的事儿表明了最能打动人心的力量往往就藏在那些最不花哨的话里头和最真的生活细枝末节里面。这部诗集既是那个在乡下长大的少年对老地方的一份真心存档,也是告诉大家在现在这个年代咋把那份独特的乡土中国记忆给记下来、传下去的一份朴素有力的文学答卷。它一出来就让咱们思考:文学在把过去跟现在连起来、把个人跟时代连起来的时候那份来自生活本身的、看着恬淡却又很坚韧的劲儿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