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尾巴都给掀起来了

时间刚过了正月,可还没到真正开春呢。这时候你去瞧瞧,那些花开的地方,正顶着一堆黄澄澄的小喇叭似的花骨朵,把冬天的尾巴都给掀起来了。虽然现在刮的风还是又冷又硬,就跟刀子一样在脸上划,但这些个迎春花倒好,一点儿也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就把浑身的金黄亮出来了。连一片叶子也没有给它们站岗放哨,六瓣的小花儿却像吹小号似的,齐刷刷地冲着灰蒙蒙的天去了。这就是迎春啊,哪怕日历上还没翻到那个“春”字,它早就急吼吼地把春的消息给喊出来了。 我蹲在旁边仔细瞅了瞅,觉得这事儿挺奇怪。正常情况下,植物都是先长叶子再开花的,好给花搭个台子表演。但迎春偏不按常理出牌,非得自己把台子抢过来不可。那一片片嫩黄的花瓣薄得跟蝉翼似的,里面装的全是想赶紧过季节的劲儿,就像在喊:“我真的等不及了,我得先出来接你!” 看着这束束像阳光一样洒在地上的花团锦簇,美得我差点以为在做梦。本来我心里动了个念头想摘一束拿回家插瓶里,但手里举着剪刀的时候又停住了。要是真剪下来,说不定明天就蔫儿了,这岂不是对它这一番盛放最大的不尊重?我只好把剪刀悬在空中又放下了,就让它在原地好好亮着吧。 迎春这种花儿从来没把自己当什么花王花后来看待。它不像腊梅那样非得在冰雪里孤独地开,也不像玉兰那样非得高高在上地看着一切。它趴在地上开得那么大胆又那么低调,就像一场只演给自己看的戏码一样。每朵花之间离得不远不近刚刚好,颜色鲜艳却不刺眼,那种热烈里还透着一丝清淡劲儿,就像是给冬天最后的尾巴上抹了一层特别低调的底色。 为了能早早地迎接春天到来,迎春甘愿把叶子都给省了。等到最后一片雪花从枝头掉下来的时候,它就用一身的金黄告诉所有人:“春天到了,大家快上车!”它不需要叶子鼓掌助威,也不需要蜜蜂在旁边伴奏唱歌,只要这些小喇叭一起响起来就能把沉睡了好久的大地给叫醒。那一刻我突然懂了:所谓的报春,其实不光是开花开得早那么简单,更是因为它的那颗心比别的植物更早察觉到了温度、光线还有风的走向。 于是我往后退了一步不再去打扰它了。就让这堆黄色继续在那里闪光吧——这其实是冬天留给春天的第一封手写信呢!字迹还没干呢风一吹就暖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