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十月》杂志给Z世代青年作家们办了一场分享会,大家聚在十月文学院聊起这个话题。这群1995年到2010年间出生的年轻人,因为从小用智能手机长大,被叫作数字原住民。《十月》早就把这些事儿看在眼里,所以一直给他们留着“小说新干线”“创意新力量”这两个栏目。2024年刚开的“创意新力量”栏目,专门找李洱来当主持人,挑国内那些学创意写作的学生的好作品。这几年发表过作品的Z世代作家越来越多,所以才有了这次的交流会。作家和编辑们坐一块儿,想看看他们的审美到底什么样,现在遇到了啥难处,以后还能往哪儿走。 活动现场大家聊得热火朝天。李洱觉得现在的互联网时代变化太快了,简直就是个划时代的大事儿。虽然时代变了又变,但写文章说到底还是要写“人”,是一个找自我、发现自我、完成自我的过程。他观察到现在的年轻写作者写的日常生活跟老一辈差别挺大,而且越来越爱写架空历史或者科幻这种类型。 季亚娅是《十月》的主编,她也提到了个现象。她在编稿子的时候发现Z世代的文章里有很多知识含量高、语言素材丰富的东西,天生就有把高雅和通俗结合在一起的大视野。在情感表达上他们显得比较含蓄,擅长写亲情关系,但对爱情题材的描写却变少了。面对AI的时代,怎么重新看待真实和虚构的关系,把自己的身体经验写到故事里去,这是他们以后要琢磨的。季亚娅说:“Z世代不能光写自己的私事,得跳出这种私人的表达框架,直面‘人是什么’‘世界是什么’这种根本问题。” 项静拿地坛公园做例子说,不同世代的人在行为上有差异。行超从《文艺报》编辑的角度看了看:现在的年轻人爱用幻想、科幻或者都市怪谈这种形式来表达东西,他们的写法更像隐喻和寓言。人的身体感受在他们的作品里慢慢变成符号甚至不见了,这跟以前的人直接写现实感受不一样。行超觉得现在的年轻人情感态度很矛盾:看着好像离现实情感挺远的,但又特别爱看“嗑CP”这种幻想出来的情感。 武茳虹讲了讲自己的经历,说互联网的变化把大家的认知方式都改变了。赵依也是个批评家,她从编辑的角度发现了一个问题:Z世代的作家虽然懂很多东西,但心里头总感觉孤独、有隔阂。所以他们的文章写得比较内倾,变成了探索自己和世界关系的一种方式。成昊勍用自己的小说《野餐》举了个例子:“人类的感性想象是对抗数字时代的武器。”王琳引用了鲍曼的“液态现代性”概念来描述Z世代的特点:“大家写的空间感特别强,但又不像以前那样安稳了。” 胡诗杨说了说他的小说《火山在薄暮中起舞》是怎么来的——就是一次旅行引发的代际矛盾的思考。卢爔认为现在的年轻人在讲故事方面没毛病,关键是得找个别的东西来承载故事内容。南音讲了讲他实验性小说的思路:“先锋的外表下还是要指向现实。” 李玉新是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的博士。她觉得年轻和没太多生活经验其实是好事儿:“这说明他们能保持开放的心态去捕捉更多新鲜故事。”汤展望提到他写《厨房》的时候没打算讲多复杂的故事:“就是想通过写作传达一些能引起同龄人共鸣的东西。”石韫琦分享了她在小说《蓝衬衫》里的三层惊奇设计:“这是对现实生活越来越无聊、越来越严肃的一种反抗。” 先志是从心理学角度去创作的:“Z世代的写作本质是要在‘自我消融’中穿透互联网时代的谎言。”钟天意也在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读博:“认识自己本来就很难嘛!”他还引用了昆德拉的话:“别为未来的文学迷茫了!” 现场还有不少年轻作家在分享心得。朱霄喜欢用想象去写陌生的人物:“我觉得自己的作品其实是一种投射。”思铸航用诗人的语言写小说:“我想在城市废墟里找到繁华和腐朽共生的时代质感。”梅川从古典文学里汲取营养:“我想用极繁的语言营造独特的氛围感。” 这一次的活动把大家聚在一起谈了很多问题——关于Z世代如何写作、未来会有什么样的变化等等。虽然过程中提到了很多AI啊、CP啊这些新东西,也谈到了中国、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这些地方以及地坛公园这样的具体场景和人物比如季亚娅、卢爔、先志、思铸航、成昊勍、昆德拉等等,但最终大家都希望年轻作家们能找到自己的路:“不管怎么样人终会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