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眼看着要到了，宜兴人这就把个节气过得很是带劲，大家纷纷忙着采棉茧头，把田埂上的日子过得香喷喷的。扫墓是为了孝顺，那吃青团纯粹是为了想家。大家吃得可不是一般的青团，而是得认准一种野菜，叫棉茧头。这在别的地方叫清明菜、棉花草，在宜兴人眼里它就叫一个名字：棉茧头。 你看那棉茧头，长得矮矮一丛，茎秆软软的，头上顶着几朵淡黄色的小花。叶子上裹着一层细绒绒的白毛，风一吹过去，看着就像田埂上撒了一层雪一样。这野菜不挑地方，路边、坡地都能活下来。每到二月底，老一辈的眼睛就开始发亮了，这是春天特意给他们发的信号呢。 采回家的野菜得把尖儿掐了，老叶去掉。在水里泡一会儿，下锅焯的时候放一小勺盐，这样一来就没那么苦了。挤干水分后剁碎或者打成泥，厨房里立马就溢满了青绿色的汁水和浓浓的香味。 面团揉得光溜溜的，揪一小块压扁成皮子，然后包上馅料。爱吃甜的可以弄豆沙、红糖花生芝麻；喜欢咸的就放肉丁、笋丁和香菇粒。包好的团子绿绿的或者黄绿黄绿的，看着就像春天被揉碎了捏成的丸子。 水烧开了垫上粽叶把团子放上去蒸。大火蒸上十分钟左右，锅里的热气掀开锅盖那一刻，青草的香味混着糯米的甜味一下子就扑进鼻子里。小孩们围着灶台转圈圈，口水都快掉到锅里了。 趁热咬一口外皮糯叽叽的一点儿都不粘牙；里面的馅料顺着指缝往下淌。野草的清香味、豆沙的甜味还有糯米的香味混在一起特别过瘾。 做棉茧头青团这事儿在宜兴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活儿，而是全家人一起动手的仪式感。清早大家在田埂上找嫩芽尖儿；灶台边年轻人擀皮子；小孩们把团子排得整整齐齐像是给春天列队。 蒸汽腾腾的旧木窗上蒙了一层白雾。一代代人的温度就在这个时候被定格下来了。 对很多宜兴人来说，棉茧头不光是野菜更是春天送来的信笺。它不起眼却用最朴素的方式把田野的好处留在了舌尖上；它不贵重却装着最踏实的乡情。 下次路过田埂的时候别忘了摘一把棉茧头——让这股糯叽叽的清香陪你过一个充满回忆的春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