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数量增长与活动加密叠加,人象冲突风险上行。亚洲象是亚洲现存体型最大的陆生动物——被列为“濒危”物种——我国主要分布于云南西双版纳、普洱、临沧等地。近年来,在栖息地保护、巡护监测和公众参与等措施推动下,云南野生亚洲象数量由50年前的140多头增长到300多头以上,保护成效显现。另外,象群活动范围随之扩大,与人类生产生活空间重叠增多。尤其冬季野外可食资源减少,象群更易向农田等区域迁移觅食,人象冲突的预警与处置压力随之上升。 原因——生态恢复带来种群恢复,但栖息地碎片化与季节性食物短缺仍是关键变量。江城位于中老越交界区域,山地雨林与村寨耕地相间分布,既为象群提供迁移通道,也使其更容易在日常活动中接近居民点。对监测员而言,“人随象走、象动人知”是与时间赛跑:象群行进快、路线不固定,独象活动随机性更强,最容易出现突然闯入道路、农田或村寨的情况。过去缺少科技装备时,追踪更多依赖经验与脚力,安全风险较高;如今无人机热成像等手段提升了发现效率,但复杂地形、密林遮挡和夜间活动仍对监测提出更高要求。 影响——一端是群众生产生活安全,一端是旗舰物种与雨林系统稳定。监测队员发现象群进入玉米地等区域后,会第一时间向周边村民发布预警,提醒避让,降低近距离接触风险。对村民而言,“未收到象群离开信息就不进地干活”逐渐成为共识,这种基于信息的互信,有助于减少冲突事件。但象群取食农作物造成的损失同样现实,需要可预期的补偿机制稳定群众预期,避免损失累积引发抵触情绪。另一上,亚洲象雨林生态系统中具有重要的“工程师”作用:其活动与取食会改变植被结构,粪便为昆虫等提供食物与栖息空间,分解后促进土壤肥力与森林更新。保护亚洲象,既是保护一个物种,也是在维护热带雨林的生物多样性与生态服务功能。 对策——以“监测预警、应急联动、补偿理赔、科普共治”构建闭环治理。江城的实践表明,一线监测队伍是降低风险的第一道关口:他们通过巡护、辨识足迹与粪便等痕迹研判象群动向和健康状况,并借助无人机热成像进行远距离观察,提高处置的安全性与准确性。同时,与消防救援等力量协同,提升突发情况下的快速避让与人员撤离能力。在损失补偿上,监测员兼任协勘员开展现场勘查、测量受损面积并上报理赔,推动保险补偿更及时、更透明,让“保护有成本、成本可分担”落实到位。更重要的是,通过持续沟通将预警信息融入村寨日常生产安排,带动群众主动参与风险防范,形成政府、专业力量与公众共同参与的治理格局。 前景——在保护强度不减的同时,治理需向精细化、长效化升级。随着种群继续恢复,人象接触的“高频区”可能更扩大,单靠人力巡护难以覆盖更广的活动范围。未来,应在现有基础上完善更系统的监测网络,健全跨区域信息共享与联动机制,加强关键廊道与栖息地的整体性保护,减少栖息地碎片化对迁移路径的干扰;同时优化补偿政策与保险产品设计,提升理赔效率与覆盖范围,让群众在承担风险时也有稳定预期。通过科学引导农作物种植结构、设置必要的防护设施与避让提示,进一步压缩人象冲突空间,形成“早发现、早预警、早避险、早补偿”的闭环管理。
云南江城的“追象人”用行动说明,人象和谐共处并非抽象口号。他们在保护濒危物种的同时——关注群众的现实需求——通过科学监测、技术手段和制度安排,尽力在生态保护与民生安全之间找到平衡。这种平衡的维系,既需要监测队员的长期坚守,也离不开社会各方对野生动物保护与风险治理的理解与支持。随着保护与治理措施持续推进,人象共处将更趋稳定,并为生态保护与基层治理提供可借鉴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