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更名增多背后,“升格”观念仍有市场。 近年来,部分地方本科院校将“更名为大学”视为办学目标之一。此次11所高校获批更名,客观上反映了对应的学校办学条件、学科建设与人才培养能力的持续提升,也体现高等教育结构优化的阶段性进展。但同时,“学院”与“大学”社会认知中常被简单等同于办学层次高低,更名被部分舆论视作“升格”,进而诱发学校、地方乃至用人端对校名的过度关注。由此带来的导向偏差值得警惕:一些学校把精力更多放在“达标”和“牌子”上,而非面向产业与区域需求深耕人才培养质量。 原因——评价指挥棒与资源配置逻辑叠加。 从制度层面看,学位点授权、学科平台、人才项目等资源配置,长期以来与教师学历结构、科研成果、硕士点数量等指标关联较强。为实现“申硕”“申大”等目标,一些地方高校倾向于以短期可量化指标快速补齐“硬条件”,例如集中增设学科专业、扩大办学规模、以论文与项目经费作为教师评价的重要抓手等。对地方高校而言,这类做法在一定时期内有助于提升科研能力与规范化建设,但若脱离学校定位和区域需求,容易导致“重指标、轻能力”“重科研、轻教学”的结构性偏差。同时,社会端长期存在“以校名论层次”的惯性认知,就业与升学竞争中对“大学”标签的偏好,也在客观上强化了更名冲动。 影响——偏离定位可能带来质量与结构风险。 对不少以本科教育为主的地方院校而言,其核心任务往往是服务区域发展、培养应用型人才。若在“更名—申硕—扩张”的路径依赖下,盲目追求学科“大而全”、师资“高学历化”,可能产生三上影响:一是人才培养与社会需求错位——课程体系与实践环节被挤压——学生能力结构与产业岗位需求衔接不畅;二是师资队伍建设出现“唯学历”倾向,忽视实践经验与“双师型”能力,甚至出现以不合理方式追求博士比例的冲动,损害学术生态与教育质量;三是办学投入被分散,有限资源用于铺摊子、上规模,影响优势特色专业的持续投入,进而削弱学校核心竞争力。更名本身并不必然带来质量提升,若评价导向不变,名称变化反而可能放大“层级焦虑”。 对策——以分类改革破除“校名崇拜”,把重心拉回质量与特色。 中央层面已明确改革方向。《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提出分类推进高校改革发展,建立分类管理、分类评价机制,并在办学条件、招生计划、学位点授权、经费投入等实施分类支持。今年政府工作报告也提出分类推进高校改革。,深入完善评价体系尤为关键: 一是强化分类定位。研究型、应用型、技能型等不同类型高校应有不同的考核重点,应用型高校更应突出人才培养质量、实践教学体系、产教融合成效、毕业生就业质量与服务区域贡献度。 二是优化教师评价。淡化“唯论文、唯项目”的单一导向,扩大教学成果、工程实践、技术服务、课程建设、学生发展等指标权重,鼓励教师在真实场景中提升能力。 三是完善学科专业设置机制。将新增专业与区域产业规划、人才需求预测、就业质量评估联动,防止一哄而上、同质化扩张。 四是推进更名事项的治理创新。围绕更名管理方式,社会有声音建议进一步减少行政化色彩,探索将校名选择更多交由学校依规自主决定,并通过信息公开、质量评估、社会监督等方式形成约束与激励,逐步淡化“更名=升格”的符号效应。国际上不少知名高校仍沿用“学院”称谓,也从侧面说明校名并非质量的决定因素。 前景——从规模扩张转向内涵提升将成为必然趋势。 随着新一轮科技革命加速推进、产业结构升级提速以及适龄学生规模变化,高等教育从“扩规模、上层次”转向“强特色、重质量”已是大势所趋。地方高校的竞争力,将更多体现在人才培养适配度、产学研协同能力、服务区域发展贡献以及办学治理现代化水平上。可以预期,随着分类评价和资源配置机制改进,单纯依靠更名获取“层次认同”的空间将持续收窄,高校也将更有动力回到教育规律与办学初心,通过质量、特色与口碑赢得社会认可。
校名只是符号,质量才是根本。引导高校从"追名逐号"回归育人初心,既需要学校自身专注内涵建设,也离不开评价体系的改革;只有当社会不再以名称论高低,高校不再以更名为目标,高等教育才能真正实现高质量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