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有个国家级的器乐展演活动,山东菏泽那边的软弓胡把那种清亮奇妙的琴音送进了全国观众的耳朵里。这软弓胡本来一直都是躲在地方戏曲曲艺后头当伴奏的,这次居然把自己独立出来、认认真真地给大伙唱了一回主角。弹琴的有个叫孔鲁顺的,他是菏泽市牡丹区政协委员,也是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菏泽弦索乐)的代表性传承人。他和他师父胡化山同台演出,这不仅仅是展示技术那么简单,更是把文化传承的接力棒稳稳接了过去。 软弓胡的名字一听就知道,它的弓毛是松的,不用靠琴弦的弹力来发声,全靠演奏者手指头的精细劲儿去控制力度和音色。这种特性能让它模仿大自然里的各种声音,像鸟儿叫、公鸡打鸣或者狗叫都特别像。他们弄了个《花乡鸟语》的曲子,就把这本事给发挥到了极致。这曲子是从老曲改编来的,不过从头到脚都透着菏泽的味儿。 为了弄这个曲子,孔鲁顺带着他师父胡化山在牡丹园里泡了八个月的时间,不光是看风景、琢磨事儿,还得反反复复地打磨手法。他们把牡丹刚开花时的安静、蜜蜂蝴蝶跳舞的灵巧劲儿、一直到各种鸟叫的热闹劲儿,都用软弓胡那种独特的“沥弓”等技法给搬上了琴弦。这次演出能成功,说明软弓胡已经从那种光给人伴奏的乐器变成了一种真正的独奏艺术了。 舞台上看着挺光鲜,这其实是孔鲁顺几十年在基层憋出来的功夫。他刚开始学的是山东琴书,练的是“唱伴兼优”的基本功。以前他跑过几百场乡镇的演出,让他对民间艺术那种从生活里来、又为老百姓服务的生命力体会太深了。下雨的时候他会披着雨衣护着琴接着演;为了哄乡下的老爷爷高兴,他也能拿起琴逗乐子。这些经历让他对这门手艺有了很深的感情和文化认同感,也给他以后搞突破攒下了不少老底子。 不过好日子没那么容易过。菏泽弦索乐作为国家级非遗,现在遇到的麻烦可不小。弓弦乐器这种核心东西现在没人玩了,用的场景越来越少,学手艺的年轻人也很少了。调查发现很多传统活动里都见不到这些乐器了。这种情况其实就是好多传统表演艺术在面对现代化时碰到的共同难题。 怎么办呢?作为政协委员,孔鲁顺觉得光把自己当成个“艺人”不够用了。他想了两条路子:一条是往前看,把“活态传承”带进学校去。他编了适合孩子的入门书,把软弓胡送进了课堂,想用好玩儿的教学法子把小孩儿们对老音乐的兴趣勾出来,从根子上培养接班的人;另一条是往后看,呼吁搞数字化的“静态保存”。他觉得老一辈艺术家的绝技都是活态的宝贝,赶紧得给录下来、存成高清文件给后人留着作参考。 创新也是必须的。胡化山跟孔鲁顺都明白死守老样子肯定不行,尤其是年轻人不爱看。所以在《花乡鸟语》这节目里,他们在不动摇软弓胡那种特有味道的前提下,稍微加了点现代音乐的节奏和舞台上的热闹劲儿。连乐器本身也动了动改良的念头,想让它在舞台上更好用、更结实。这种既守规矩又不墨守成规的态度就是当代传人的聪明劲儿。 演出前师父特意把独奏的段落让给了徒弟孔鲁顺演奏这个细节就代表了他对传承有序的期待和信心。现在孔鲁顺一身兼好几重身份:他是古乐社里跟同行切磋的老伙计;是校园里教孩子们玩音乐的老师;也是在政协会上出谋划策的委员。这所有角色都为了一个目的服务——就是让软弓胡这门老手艺不光躺在档案里或者存进记忆里被人忘干净。 从乡下的泥台子到国家的大舞台;从别人的伴奏席坐到聚光灯下;这一回软弓胡的亮相就是咱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搞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一个小缩影。它展现的不仅仅是乐器发出的声音美;更是一代代人在困境里硬挺、在传承里搞创新的精神气儿。孔鲁顺他们的故事告诉我们:保护和发展非遗得既有对老手艺的敬畏心也得有看时代发展的眼光和实干精神。只有当传统真的能钻进当代生活里被人看见、被人听到、被人喜欢了;那琴弦上的春天才能一直有活力;才会有那种跨越时间空间的文化新声音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