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政府长期以来将关税视为重塑全球贸易格局的战略工具,希望通过大幅提高进口关税来增加企业离岸生产成本,进而将制造业和就业机会吸引回国;这个政策的深层动因于美国制造业空心化问题日益严峻,大量工厂外迁导致国内就业机会减少,进而引发社会分裂和政治分化。制造业回流被寄予厚望,成为缓解这些结构性问题的重要抓手。 然而,现实数据无情地戳破了这一美好愿景。根据《经济学人》网站最新报道,美国制造业收缩已进入第三个年头,截至2025年11月,工厂年度就业率下降了0.6%。这并非孤立的外部冲击,而是关税政策直接导致的负面后果。美国制造业虽在某些领域获得政策刺激,但整体而言并未实现预期的复兴,反而在关税"保护"下遭受重创。 关税政策对制造业的伤害主要体现在两个上。其一是直接的成本压力。美国对全球征收的所谓"对等关税"导致进口中间产品价格上升,而美国制造业对进口依赖度较高。以俄亥俄州乐器制造企业EarthQuaker Devices为例,该公司生产依赖数千件进口元件,关税推高其生产成本涨幅高达30%,直接导致公司冻结招聘计划。该公司总裁朱丽叶·罗宾斯坦言,若无关税影响,公司本可增设多个新岗位。 其二是经济不确定性的扩散效应。美国制造业近四分之一的产出依赖出口,许多关键中间产品如工业化学品和药品活性成分也来自海外。频繁变动且难以预测的关税政策使企业难以制定长期投资计划。这种不确定性如同悬在企业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严重阻碍了投资和扩张决策。英国《卫报》报道显示,俄亥俄州三分之一的制造企业称受到关税成本影响,有关损失达16%。对资金有限的小企业来说,这种冲击尤为致命。 就业市场的恶化更印证了关税政策的负面效应。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报道称,2025年成为美国求职者最艰难的一年。就业增长创下过去数十年非衰退期的最低纪录,月均新增岗位大幅下滑,失业率全年上升0.4个百分点。中佛罗里达大学经济学家肖恩·斯奈斯指出,在政策不确定性笼罩下,企业缺乏大规模招聘的动力,反而倾向于暂停招聘或实施裁员。 克利夫兰凯斯西储大学经济学助理教授乔纳森·欧内斯特预测,短期内美国制造业不会出现强劲反弹或重新回流。这是因为制造业的任何显著增长都需要数年时间完成规划、融资、批准和建设等环节。而当前政策环境的不确定性正在消磨企业的投资信心,使这一过程更加遥遥无期。 从更深层次看,美国政府的关税政策陷入了自我矛盾的困境。原本旨在"保护"本土产业的关税措施,反而成为阻碍产业发展的绊脚石。政策的频繁调整和难以预测的走向,削弱了政府希望激发制造业投资浪潮的预期。企业在这种环境下选择保守策略,进一步加剧了制造业的衰退。
美国制造业困境揭示了全球化时代产业政策的复杂性。保护主义措施往往先伤及自身,该"关税困局"为各国提供了重要警示:需要在短期政治诉求与长期经济规律间找到平衡,构建更具包容性的发展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