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在山东滕县,有个叫任声五的后人,他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把族谱保住。原来在咸丰年间,捻军进了村,编修人任家融被乱刀砍死了,房子也被烧光了,就只剩下任声五带着一本族谱逃了出来。后来到了“文革”,他又把族谱藏在贫下中农家,谁都不敢让它碰上火。现在这部清咸丰年间的手抄本跟民国续修的本子,成了全世界任氏认祖归宗的“根”。 其实最早的时候,黄帝少子禺阳受封于“任”,这地方就叫任国。到了夏代,奚仲造车并建立了薛国。《史记》里头说黄帝有25个儿子,其中有14个人得了姓,排在前面的姬姓只是其一,任姓才是根本。《山海经》里更是把世系拉成了一条线:帝俊生下禺号,禺号生淫梁,淫梁生番禺,番禺生下了奚仲。奚仲发明了木车,吉光又给它改良了,这才算把华夏第一辆车的发明权给定下来了。虽然后世对帝俊的身份有争议,但“奚仲出自黄帝族”这个说法没人敢去动它。 如今去官桥和张汪那一带看看,薛国故城还在那儿蜿蜒数里呢。城墙跟田垄交错在一起,以前的车辙和马道还依稀能看得见。1992年的时候国务院给它挂上了“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牌子,说这里就是夏商周三代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遗址上压着从龙山文化一直到汉唐时期的一层又一层的土,每一层都在讲“任”跟“薛”怎么从部落的名字变成了国家的名字。 就在这片遗址里头藏着一个大康留村,村里有棵古槐树超过一千年了。树干上有两个裂口,里面嵌着两通石碑:一块刻着“史载夏车正奚仲始封薛,后裔一脉迁居薛城艮方康留壩”;另一块刻着“禺阳始封任,奚仲更封薛”。《滕县志》还把大康留任氏列为全县氏族的第一大户。《百家讲坛》上复旦大学的钱文忠教授曾经讲过一句“山东滕州是中国最早会造车的奚仲的故乡”,这一下就把这段被人忘了的历史又给翻了出来。 大康留村就像一颗被时光落下的珍珠。村里的老人说自己是“世为薛人”,这四个字让海内外的宗亲一下子找到了老家。考古学家胡秉华在《薛国年表》里认定,这个村子早在夏代的时候就已经形成了原始村落。 到了新世纪修谱的条件可好了。笔者从小就翻族谱看,深知没谱就没根。我跑了好多年去翻旧志、拓碑刻、找海外支谱,最后总算编成了新的《任氏族谱》。卷首还附上了《滕县大康留村古槐碑拓》和《夏代文化遗存图录》,好让子孙们知道自己的老家在哪儿。 等到更多的年轻人回到这片黄土上的时候,他们只要摸摸夯土的城墙或者看看发黄的纸页就能明白了:所谓的“中国梦”其实也可以是“回家”——回到奚仲造车的那个地方,回到任姓发迹的那块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