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面馆重逢了师姐和她的书法人生

深冬面馆重逢了师姐和她的书法人生。寒冷的东北十二月份,寒气刺骨。经纶大厦旁边的培训机构为了争抢生源争吵不休,而街角的牛肉面馆却意外火爆。我避开正午的人流,一点半溜进去,屋里只剩下几个零散的食客,服务员们都挤在一起加餐。门“吱呀”一声响,一道清雪般的身影飘了进来——是师姐!她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眉毛微微皱着,眼睛像是被冬雾洗过,透着迷茫。我猛地站起来,她抬起头的时候,惊喜的红晕泛起在清冷的脸上,酒窝浅浅地笑了起来,就像一把旧钥匙打开了十年尘封的记忆。 师姐是我从小跟着周先生学习书法时的师姐。虽然没有“入室弟子”的讲究,但是周老先生把我们当成自家孩子一样对待。周老先生写字的时候慈祥而和蔼可亲,累了就倒在藤椅上睡一觉。在我的记忆里,生煎馒头和油渣煎饺的蒸汽混杂着墨香的味道环绕着。师姐在一旁一笔一划地写得比我这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还稳当。她是周先生的独生女,细长的眉毛秀美的眼睛,身形苗条如同柳腰,灵气逼人。后来我离开家乡去读书,音信逐渐断了联系,没想到会在深冬面馆里再次见到师姐。 我拉她坐下来,先点了两份热面和两杯热饮,然后问:“你怎么在这儿?”师姐苦笑了一下:“爸爸五年前去世了,妈妈病瘫在床不能动了。我只能一点一点挣钱维持生计。”我偷瞄了一眼她的打扮:黑色的丝绒外套盖在人造革上,85式秋裤外罩着旅游鞋,寒风从脖子里灌进去。她瘦得连肋骨都能看清楚了。“你点菜吧,我客气一下就行。”师姐关心我比自己还多。“师姐,你的字这么值钱,怎么只收二十块钱一节课呢?”她眼神黯淡下来:“没人愿意写王羲之、欧阳询了。” 接下来的话题提到了家庭、婚姻和孩子。说到这里时,泪珠在眼角打转,“最后连命都没了。”谈到这段经历时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说完这些话后,“我递上热橙汁希望能让她缓解一下心情。” 等餐毕后我们聊起各自近况时我提到了书法这个话题,“创作?早就没兴趣了。”“虽然我说自己是薄命人”,“可命运早已经安排好了剧本:父亲走了、丈夫走了、孩子走了”,“只有我一个人守着墨香和残余气息”。“这样的日子真是难过啊!” 那天深冬面馆里的热气散去后“书法这门手艺还能坚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