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荒田到舌尖的永州春味。永州的山间,那些被人们弃置的老田,到了惊蛰节气前后,便会在地里探出一簇簇鼠曲草来。当地人把这种草叫绵菜,一是觉得它不讨人厌,二是拿它做出来的点心特别绵软香甜,把春天的软乎乎感觉都揉进了面团里。雨下了下来,田里就铺上了一层绿。大家挎着竹篮去掐最顶尖的两三片嫩叶,指尖会沾满细细的茸毛,那是泥土的味道和草香混在一起的感觉。提着篮子回家的时候,篮子轻轻晃动,好像把整个春天的声音都装了进去。嫩叶先在井水里泡上四个小时,井水会把那些尘土和涩味都逼出来。淘洗的时候,手指划过草脉,感觉滑溜溜的,像是给春天做了次按摩。然后把水烧开,把草放进去煮,一直煮到叶子几乎都溶进汤里。捞出来沥干水分,用木锤把草捣得很烂,这时候草汁和米粉就凑到了一起。捣好的菜浆倒进大盆里,先加糯米粉再掺粳米粉,比例大概是三比一。沿着盆边淋上一些啤酒或者本地的湖酿酒,酒香和草香在空气里悄悄混在了一起;再磕几个蛋黄进去打散,面团就变得温柔起来。不停地揉面,直到盆底变得很亮滑,表面起了很多小泡泡才算揉到位。有人把面团压成小饼,中间裹上一粒金桔蜜饯;有人直接捏成拳头那么大的圆球,外面包上粽叶;讲究的还会撒一把白芝麻压出花纹。柑橘叶的清香、粽叶的劲道、芝麻的焦香一层一层叠进去,像给这个春味盖上了印章。水锅里的水已经烧热了大火煮开转小火慢慢蒸半个小时。热气顺着笼盖边缘往上冒,香味被热气一点一点带出来混进了酒香麦香还有芝麻的焦香里——整个厨房就变成了春天的温室。揭开盖子的一瞬间白雾涌出来好像给味蕾送来了邀请函。吃到嘴里外层糯软带点粘腻的感觉里头却是野草般的清甜芝麻在嘴里炸开焦香桔蜜饯的酸甜味道悄悄地收了尾。永州人吃这个从来不搭配别的菜东西一口下去嘴里就剩下淡淡的草木味道好像把整个二龙山的春天都留在了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