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冰:艺术的作用很复杂,不能简单地跟治愈力划等号

说回2020年,徐冰本来打算在春节前从芝加哥去布鲁克林办个展,结果行程全被耽搁了。为了给艺术寻找灵感,他把暂时停摆的纽约工作室改造了一番,利用废弃的砖石和烘焙炉搞起了装置。封控期间,他像个强迫症一样戴着口罩和手套做家务,送外卖、打扫院子。同时他也在琢磨,艺术在这种危机里到底还能做点啥。其实在他看来,艺术的作用挺复杂的,不能简单地跟治愈力划等号。他把这个过程比作文化生态被未知病毒入侵,艺术家要做的就是梳理新观念、产生新知识。比如《木・林・森 计划》,他和七位艺术家去了联合国世界遗产地,就是想用艺术唤醒大家的环保意识。 从《天书》到《地书》,他一直在搞汉字的文字游戏。《英文方块字书法入门》1994年出版时引发了跨文化讨论。《地书》2003年问世后,大家随便拿一张纸就能照着写。徐冰觉得艺术对自己来说是诚实的过程。他坚信作品比艺术家更真实,即使创作者心里有鬼,纸纹和笔触都会露馅。 1979年的“星星美展”那会儿没人看,现在北京和上海的画廊多得是。短短四十年里中国当代艺术就接轨了全球市场。《艺术为人民》1999年在纽约现代美术馆亮相时成了国际主流的中国作品。不过疫情一来秩序全乱了套,连生活坐标都失灵了。 徐冰小时候没好好学传统智慧,后来在劫难里才补上这一课。2018年UCCA举办的“徐冰:思想与方法”大展上,能看到汉字的基因是怎么变成装置的。他的作品总是呈现一个大事实,但其实全是虚幻的。比如《蜻蜓之眼》用监控录像拼接了原形,让文明流变和人性弱点同框。他自己深受巴尔扎克、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影响。 对于高光时刻徐冰说从来没有过。颁奖典礼虽然激动人心,但他更享受一个人安安静静把一件事做到极致的时候。外界把他隔离得越严实,他心里的缝隙就越大。布鲁克林工作室灯光熄灭前他还在纸上写东西,这是他跟命运谈判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