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部分农村地区面临“就业岗位远、照护责任重、劳动者结构性限制多”等现实矛盾:一方面,家庭妇女、老年人以及身体条件受限群体外出务工成本高、稳定性弱;另一方面,乡村闲置校舍、院落、旧厂房等资产沉睡,难以转化为持续收益。
在莒南县,多点布局的“共富工坊”正以“小空间承接大订单”的方式,回应这一难题。
问题:就业与生活难兼顾,增收渠道不稳不近。
对不少村民而言,外出务工意味着通勤和住宿成本增加,还可能与接送孩子、照顾老人等家庭事务冲突;对部分身体状况特殊或年龄偏大的群体,社会岗位匹配更为有限。
如何让群众“在家门口有活干、有钱挣、能兼顾”,成为推进乡村振兴绕不开的课题。
原因:要素错配与资源闲置并存,订单下沉缺少载体。
乡村劳动力并非不足,而是可参与的岗位不足、岗位组织形式不适配;同时,农村闲置房屋分散、改造成本高,单个村庄难以独立形成稳定生产能力。
若缺乏统一的组织方式与规范管理,城市企业订单很难稳定下沉,乡村小作坊也难以在质量、交期、用工保障等方面形成可持续优势。
影响:把订单、场所与劳动力连接起来,形成可复制的增收机制。
莒南县通过改造村委会闲置房间、废旧幼儿园、村头院落和旧厂房等,因地制宜设置加工、组装、包装物流等工坊,实行计件为主、时间相对灵活的用工方式,既提高了岗位适配度,也增强了就业稳定性。
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12月底,全县共富工坊934个、用工16202人,年增工资性收入4.34亿元,平均月工资2530元,最高月工资可达7000元。
更重要的是,一些工坊带动订单外销至韩国、澳大利亚以及欧美、中东等市场,出口目的地覆盖30多个国家和地区,乡村“参与全球产业链分工”的路径更加清晰。
从具体类型看,一类工坊面向轻工产品与日用品加工,如毛绒玩具、一次性牙刷等,通过标准化工序实现家庭友好型就业;一类工坊嵌入产业配套体系,电子元件、线束等产品为海尔、小米、奥克斯等企业提供配套,推动乡村劳动向更高附加值环节延伸;还有工坊围绕电商直播、包装物流等新业态,靠近龙头企业园区布局,提高集货与发货效率。
这些变化不仅带来工资性收入,也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农村产业组织化水平和对外部市场的抗风险能力。
对策:以制度化推进降低成本,以盘活“三资”夯实落地条件。
为推动工坊“落得下、站得住、能盈利”,莒南县成立城乡融合发展专班,将符合条件的乡村作坊、小企业改造纳入共富工坊体系;2025年初启动“五小快富”行动,通过贯通“闲置房屋—劳动力—城市订单”三要素,2025年新建工坊420个。
与此同时,依托农村集体“三资”清理工作,发挥村党支部组织动员作用,摸排闲置院落、校舍、厂房等集体资产190处,已成功转化132处,为工坊提供低成本、可持续的空间供给。
为改善劳动环境,多数工坊配备空调或环保取暖设施,兼顾生产效率与安全舒适;部分工坊允许工人灵活安排工时,有的还允许接送后的孩子在车间写作业,在细节上增强就业吸引力与稳定性。
前景:从“有岗可上”走向“质效并重”,关键在标准、品牌与链条延伸。
随着工坊数量增加,下一步提升空间在于:其一,进一步完善质量管理、职业培训与安全规范,让更多工坊具备承接高标准订单的能力;其二,在电子元件等高附加值领域加大培育力度,推动更多村级工坊从简单加工向检测、包装、物流协同等环节延伸;其三,探索订单保障与利益联结机制,增强工坊抗波动能力,避免“单一客户、单一产品”带来的市场风险;其四,推动工坊与农村电商、冷链物流、乡村服务业等更深融合,使就业增收与村集体经济壮大形成良性循环。
总体看,“小而散”的乡村资源一旦被组织起来,就能形成“低门槛就业+稳定性订单+可持续收益”的组合优势,为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更坚实的基层支撑。
从废弃校舍里的缝纫机声,到村头院落忙碌的包装线,莒南县的共富工坊正在书写乡村振兴的新篇章。
这些散布在田间地头的生产单元,不仅重塑着乡村的经济地理,更诠释着"共同富裕"的深刻内涵。
当城市订单与农村劳动力在党支部的纽带下精准对接,当闲置资产在市场化运作中重焕生机,一幅农业强、农村美、农民富的现代化图景正徐徐展开。
这种扎根乡土、联通城乡的发展实践,或许能为更多地区探索共同富裕路径提供有益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