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人往外走、产业何处、乡村靠什么留人”的现实考题 武陵山区腹地的贵州铜仁德江县,地形复杂、耕地零散,过去较长时期产业支撑不足、公共服务相对薄弱,“走出去”一度是许多家庭改善生活的主要路径。曾信金早年在高山镇农村务农,因家庭变故与疾病负担辍学谋生,后来辗转浙江、广东等地工地和厂区务工近三十年。2025年底,他以“贵州子涵”账号用短视频记录生活、推介德江洋山河等景区与地方风物,意外引发关注。一个普通劳动者“从泥土到工地再到镜头”的转变,集中呈现了山区县发展中普遍存在的矛盾:传统生计脆弱、外出务工支撑家庭收入,但乡村如何形成可持续的产业与就业、让人才回流并发挥作用,仍是推进乡村全面振兴的关键题。 原因——基础条件改善与传播方式变革叠加,催生“新农人”表达空间 一上,党的十八大以来,脱贫攻坚战取得全面胜利,农村基础设施、住房条件、道路交通和公共服务持续提升,为乡村发展打开空间。对德江这类山区县来说,交通条件改善、景区开发完善、乡村环境整治等举措,使“山里有景、村里有看点”更容易被外界感知,文旅产业具备更坚实的承载基础。 另一方面,移动互联网与短视频平台降低了内容生产门槛。过去地方形象推广多依赖专业团队与集中投放,如今“人人可拍、随手可发”,乡土叙事更容易形成亲近感与信任感。“贵州子涵”的走红并非源于精心包装,而是源于真实劳动者的生活质感与地方口音带来的辨识度。朴实表达与自然场景相互强化,使其内容成为连接外界与乡村的一座“低门槛桥梁”。这也说明,文旅传播正从单向推介转向多主体参与,基层群众成为地方叙事的重要讲述者。 影响——个人故事背后,是劳务经济结构与县域文旅的新可能 对个体而言,身份变化带来更体面的社会参与方式。曾信金长期务工积累了韧性与责任感,也见识了沿海产业与城市建设的节奏。当他把镜头对准家乡时,不仅是“展示风景”,更是在讲述一种从贫困走向更好生活的路径。对家庭而言,这类“返乡参与”可能形成新的收入结构,减轻单纯依赖体力务工的风险。 对地方而言,真实口碑传播能够提升目的地认知度,带动景区客流和农特产品关注,进而为餐饮、住宿、交通、农产品销售等链条带来增量。更重要的是,它提示县域文旅不能只停留在“有景点”,还要建立“可持续运营”的产业体系:把流量转化为停留时间、转化为复购与口碑、转化为稳定就业岗位,才能避免“热一阵、冷一阵”。 从更宏观视角看,这个现象折射出新质生产力在基层的具体形态:数据与平台成为新的生产要素,普通劳动者通过内容表达参与价值创造。但同时也要看到,流量具有不确定性,个人账号的偶然走红不等于产业的必然成功,地方需要以制度化、专业化手段承接机会。 对策——以规范承接流量、以产业留住人、以服务保障可持续 其一,完善县域文旅供给体系。围绕“吃住行游购娱”补短板,推动景区与乡村旅游点提升服务质量和承载能力,建立旅游旺季应急与价格监管机制,避免“一哄而上”“宰客”损害口碑。 其二,培育多元主体协同推广。鼓励本地群众、返乡务工人员、乡村经营主体共同参与内容传播,但需加强培训与指导,明确广告、带货、版权、税务等合规边界,推动“自发传播”向“有序传播”升级。 其三,促进文旅与农业、手工业联动。将流量导入标准化农特产品、乡村民宿、研学线路与非遗体验,形成可复制的产品体系,避免只靠景点“单点爆发”。同时,通过合作社、企业订单、质量标准等方式提升供给稳定性。 其四,强化返乡就业创业支持。对返乡人员在技能培训、贷款支持、场地租赁、社保衔接诸上提供便利,让“回得来”更要“留得住、干得好”。对具备影响力的基层传播者,可探索纳入地方文旅宣传队伍的合作机制,但要防止“一人带一城”的过度依赖,形成矩阵化传播格局。 前景——从“个体出圈”到“县域出彩”,关键在把机遇转化为治理能力 随着乡村振兴深化,县域文旅将从资源竞争进入质量竞争、从流量竞争进入体验竞争。类似“贵州子涵”的出现,说明基层群众不仅是建设者,也是讲述者;不仅能贡献劳动力,也能贡献传播力。未来,若能以更完善的公共服务、更成熟的产业组织、更规范的市场环境承接网络关注,把“看见乡村”的热度转化为“走进乡村”的行动、再转化为“投资乡村”的信心,山区县完全可能在新阶段实现从“输出劳务”到“输出产品、输出服务、输出体验”的转型升级。
曾信金的故事告诉我们,个人的奋斗与时代的进步紧密相连;从困守深山的农民,到奔赴沿海的建筑工人,再到当下的网红文旅推荐官,他的每一次身份转变,都对应着中国社会发展的一个重要阶段。他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奋斗精神,也生动展现了新时代为普通民众提供的新机遇。在乡村振兴的大背景下,像曾信金这样的故事还会不断涌现,他们将继续用奋斗书写属于自己、属于时代的精彩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