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的夜晚,明明是一年到头的末一天,可大家还嫌不过瘾,硬是要闹腾到了正月十五,年才

那个叫元宵节的夜晚,明明是一年到头的末一天,可大家还嫌不过瘾,硬是要闹腾到了正月十五,年才算真正算完了。满大街被亮光染得亮堂堂的,那光顺着房檐一直淌到脚底下,看着就像有人打翻了个装满彩光的匣子。要是不趁着这会儿图个乐呵,还得等到啥时候呢? 孩子手里拿着小兔子灯或者小马灯,那灯笼骨架是竹子做的,外头糊了纸,拎着晃悠晃悠的。孩子们挤进人群缝里乱窜,手里的灯笼撞得咚咚响,笑声像刚出锅的汤圆一样滚热滚烫、清亮脆生,还透着一股子糖味。那匹马灯竖着脑袋嘶叫着,感觉下一秒就要迈开蹄子冲进“丙午马年”,把好运驮回家。 远处传来有人抢答灯谜的声音,火药味混着糖香飘了过来。有人把那种叫“滴滴金”的烟花给点着了,金色的火星刷一下就洒下来,又一下子就灭了,就像把天上的星星碾碎了撒了一把。最漂亮的还得数挂在树枝上的彩灯:一串一串的、一颗一颗的,挂在还没长出叶子的树枝上,就像春天提前开出来的、永远不会凋谢的花。 最重要的还是手里这一碗元宵:白白胖胖的汤圆在青瓷碗里挤成一团,勺子轻轻一碰,它们就软软地颤颤巍巍。咬开那层糯叽叽的皮儿,黑芝麻馅儿热乎劲儿还没退下来呢,慢悠悠地流出来,甜得够劲儿也烫得人心安理得。团圆这事儿于是有了具体的形状——软乎乎、黏腻腻、甜蜜蜜、热乎乎——还带着手心的温度。 抬头看漫天都是烟火,耳边还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动静。光热劲儿加上这喧腾的人间气息,就像一块柔软的布子似的,把过去一年身上沾的土灰和疲累全给熨平了。人也就攒足了力气,踏踏实实迈进崭新的马年去。 只求今晚心里安稳日子安稳,月亮亮亮灯也亮亮;只求往后的日子都像碗里的汤圆那样——圆圆满满、甜甜蜜蜜、滚热滚烫——还带着那份热乎乎的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