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喜欢啥花?那必须是迎春

咱们说说迎春花,这花儿特别讨喜,开春的时候冲寒笑一下,还顺便把咱们老家照亮了。记得有一回我一个人上山走野路,脚下的草还没长绿呢,风就带着点寒气。结果我一拐弯,好家伙,迎春花像是一汪金色的水往下泼,碎碎的、亮亮的,一点预兆都没有。那一刹那我明白了,所谓最喜欢,其实就是某个场景把你的记忆给点着了,花呢,也就是个送信的。 古人在诗里头也写过这事儿,说它“冲寒先得春”,意思就是耐着残雪抢先探头出来。可它从来不骄傲,“迎得春来非自足”,意思是把舞台让给樱花、桃花、杏花,自己往后一站,轻轻摇一摇,把热闹都留给别人。这种“先天下之春而不争”的劲儿,反倒是让人挪不开眼。 小时候村里头荒坟连片。每到早春时候迎春就从坟缝里头探个头出来,一簇簇的金黄好像是谁撒落的火星子。我远远站着不敢靠近也不敢多看——老辈人说那是亡者替咱们点灯呢。后来我才知道迎春耐旱又耐寒还不挑土。 后来读到典故说它象征思念不朽、血脉绵绵。金黄的花色给冷森森的地方送去点暖和气儿。原来那抹碎金既是咱们活人的念想也是死人留下的余温。 现在我爸妈长眠在野岭上了。清明前后我还是会上山去看看不拿花拿剪子从路边剪一枝迎春轻轻插到坟头——让碎金般的黄替我守着。 风吹过来花枝一抖好像是给他们披上了件柔软的春衣裳。原来怀念也能像迎春那样能受冻、能掉泪也禁得住时间打磨;她替咱们把春天带到另一个世界让亲人在冷冰冰的土里也能暖和点。 所以答案出来了——你问我喜欢啥花?那必须是迎春。它比别的花都先开却甘心退到一边去;它长在坟头却把坟头给点亮了;它替咱们送走亲人也替咱们迎来春天。 下回要是在山里碰到一簇碎金你就别着急走:那可能是故人写的信也可能是咱们对春天说的悄悄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