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水泥地让“随地拉屎”的旧习彻底改掉

90%的概率一脚踩出门槛就能中彩,沾一脚湿屎是常事。小时候住瓦房,屋檐低得能摸到燕子的尾巴。它们筑巢的工序特别繁琐,雌雄俩轮流去衔湿泥、叼稻草和羽毛,嘴里的建材和伙伴嘴上的对换。一口接一口地喂,嘴对嘴地往家搬,确保没有一只小家伙饿着。一个温馨的小家就这样搭好了。四只毛绒绒的雏鸟整天探头探脑,发出急促的叫声,催促着忙碌的父母投喂。但不管怎么使劲,它们嘴里冒的新毛都说明吃得饱饱的。为了图个清净,我暗自下了决心:以后住进楼房绝不让燕子再打扰。 真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三十年。高楼越盖越高,玻璃反光刺得眼睛生疼。办公楼三楼转角和另一栋的门楣上,两枚墨绿色的小碗悄悄挂在那里。这说明日子红火着,“燕子不进愁家门”。办公室里谁都不去捅窝,大家都知道那是好彩头。最调皮的小男孩也悄悄把石子踢开了。 我把这一切和自己的生活一对比:写字楼里的报表、电梯里的白领、地铁里的通勤……我们其实就是城市里的“燕子”,为了生计不停地往返奔波。就在我差点陷进这种虚无的“放羊式循环”时,燕子嘴里那团湿泥点醒了我:勤劳本身就是意义。它们不问明天、不谈理想,只知道把今天的一口泥、一根草垒成家;我们若能把今天的一份报表、一次加班、一场汇报写成履历,也就完成了自己的筑巢。 九十年代的瓦屋年代远去了,“空中食堂”也不再是个大难题。城市水泥地让“随地拉屎”的旧习彻底改掉——用水一冲、拖把一拖,燕子厕所就清零了。假期的清洁工干脆在窝下摆一只小桶,巧妙地把燕子的排泄需求和人类的卫生需求分置开。 每到下班我就站在转角看它们:一只飞走了,另一只立刻补位;偶尔刮风,泥窝被吹得左右摇晃却总不掉下来。它们用翅膀给钢筋水泥写了一封情书:只要你们愿意留白,我们就愿意归来。下一次推门而入时我会先抬头——因为我知道那一抹黑影正带着春天的消息飞回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