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一度稀少的“江滩珍稀植物”如何留得住、长得好。
疏花水柏枝生于长江上游江滩石缝与滩涂地带,具有“冬露夏眠”的适应性:汛期水位上升被淹没时进入休眠,水位回落后恢复生长并开花结实。
其根系固土护岸、稳定滩面,对保持江滩生态结构具有不可替代的功能。
但在较长一段时间里,江滩采砂采石、人员频繁踩踏、水位波动叠加放牧等因素,使幼苗成活率降低、分布斑块破碎,种群数量在2017年系统调查时仅存3万余株,保护压力突出。
原因——从“外部干扰多”到“保护链条不完整”。
一方面,江滩地带易被视作可利用空间,放牧、采挖、焚烧等行为对新生幼苗破坏直接且隐蔽;另一方面,过去保护力量分散,巡护频次与执法协同不足,社区群众对珍稀植物的生态价值认识有限,导致“反复破坏—反复修复”的成本居高不下。
与此同时,缺少连续的生境监测数据,也容易造成保护措施针对性不强。
影响——种群恢复带动“多物种回归”,江滩生态功能整体向好。
近年来,随着长江大保护深入推进,江安段疏花水柏枝保护由“点上看护”转向“系统治理”。
监测显示,该物种数量已从2017年的3万余株增长至目前7万余株,增幅明显。
更重要的是,植被恢复正在重塑江滩生境:2023年,珍稀植物丰都车前在宜宾被重新发现,在橙花岛区域已与疏花水柏枝形成伴生分布,数量估算达上千株。
鸟类栖息条件同步改善,冬季候鸟监测中灰鹤记录由2017年的9只增长至近年的32只,反映出食物与栖息地供给能力提升。
种群扩增不仅是“数量变化”,也是岸线生态稳定性增强、水土保持功能改善的综合体现。
对策——以群防群治夯实基层守护,以科技与管理提升保护精度。
当地探索形成“巡护—宣传—协助执法”联动机制:由志愿力量组成的协助巡护队常态化开展江滩巡查,重点关注幼苗集中区,及时发现并劝阻采挖、放牧等风险行为;在配合打击非法捕捞等行动中,巡护力量与执法部门形成协同,提升震慑效果。
与此同时,保护工作将“群众理解”作为关键环节,通过进村入户宣讲、解释珍稀植物功能与法律责任,推动习惯性放牧向圈养转变。
针对冬季饲草不足等现实困难,巡护人员主动提供替代饲草等帮扶措施,以“解决问题”促“改变行为”,减少对幼苗的直接啃食与踩踏。
在科学支撑方面,江安县相关部门与高校团队开展生境取样、连续监测和研究,定期形成监测报告,为调整管护重点提供依据;在重点分布区沿岸布设高清摄像头,实现24小时实时监控,明确禁止采伐、放牧、烧荒等破坏行为;同时完善基础管护条件,修整管护道路,便于巡护人员快速到达核心区、开展维护与清障。
多措并举之下,江滩人为干扰显著下降,为“自然更新+人工守护”的恢复路径创造条件。
前景——从“恢复增长”迈向“稳定扩繁”,以系统治理巩固长江上游生态屏障。
基层巡护人员在长期观察中发现,水位回落后种子随风散布并在石缝中扎根,局部区域新生幼苗密度较高,显示种群对现有生境的适应性增强。
下一步,如何在巩固数量增长的同时提升种群结构稳定性,仍需在三方面持续发力:一是保持高压监管与常态巡护,防止破坏行为回潮;二是加强科学研究,识别关键生境要素与汛期水位变化对繁殖更新的影响,为精细化保护提供参数;三是推动更多社区力量参与,从“被动配合”转为“主动守护”,形成可持续的共治格局。
随着岸线治理、禁采禁捕等政策效应持续释放,江滩生态系统有望在更大尺度上实现连片修复与功能提升。
从3万到7万的数字跃升,不仅记录着一种濒危植物的重生之路,更折射出长江经济带发展理念的深刻变革。
当巡护队员的胶鞋丈量过每一寸江滩,当科研人员的监测仪捕捉到每一株新苗,当村民自愿放下牧鞭成为生态哨兵,我们看到的正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现代化图景的生动实践。
这份绿色答卷证明:最坚韧的生态防线,永远筑于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