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初春,王丽回老家探亲,特意找到了长江边上废弃的渡口。如今这里早已不复往日模样,曾经那段斜插在泥水里的缓坡变成了规整的绿化带,而当年锈迹斑斑的货船和小木船更是踪迹全无。只有那位路过的老人提到,这地方废弃十多年了,跨江大桥一修通,谁还愿意坐船过江呢。老人们笑着说桥倒是方便了许多,就是少了点以前的味道。其实就在十几年前,也就是2026年那一期《品读》杂志刊登的那篇文章里,王丽才14岁。那时候她随父亲回长江边的老家,为了赶上最早的一班轮渡,天还没亮就动身了。等到了渡口,除了岸边零星漂着几艘小木船和几艘锈迹斑斑的货船外,连渡船的影子都没看见。大家只好蹲在江堤上沉默地吃叔伯递来的烤红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极轻极慢的“欸乃”声,那是木与水摩擦发出的悠长音节。顺着声音望去,一叶扁舟正从薄雾缭绕的江心缓缓驶来。一位披着蓑衣的老人不疾不徐地摇着橹,像一枚梭子编织着晨光与江水。看着这一幕,王丽好奇地问父亲对方在做什么。父亲淡淡地说那可能是在打鱼或者划划船。叔伯接着补充说今天这天气怕是要起雾了,要是雾锁了大江轮渡就得停航。于是大家就都耐心地等待着大雾或者轮渡先到来。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越来越亮,江水的颜色也在不断变化。当朝阳把江水染成金红色时对岸的轮廓已经变得清晰起来。结果预言中的大雾并没有出现,“呜呜”的汽笛声响起后渡船稳稳地靠了岸。船上的人登上甲板后看着被船身犁开的波浪向对岸驶去回望渡口时发现那叶扁舟和渔夫早已不见踪影。多年后王丽在都市的快节奏中经常怀念那个早上无所事事的宁静心境。前年她回到故乡工作后试图寻找当年的江堤却一无所获只能在跨江大桥的桥墩下停留许久最后明白了那位摇橹老人的生活节奏与天地同频。直到有一天深夜走出地铁站看到一位年轻母亲轻拍孩子后背时她才终于明白“渡口”就是这样让人安心的瞬间原来安顿好每一个当下才能让心灵抵达更深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