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戈壁地窝子到绿洲新家园:一位老兵回望兵团支边岁月与家国情怀

问题—— 新疆准噶尔盆地边缘,早期农垦事业遇到的首要难题,是自然条件严酷、生产生活基础几乎从零起步:戈壁荒滩人烟稀少,营地缺房少舍,居住多靠简易掩体;更棘手的是水资源短缺与水质盐碱化并存,饮用、洗涤、灌溉都成了“卡脖子”问题;另外,开荒造田、灌溉排盐、道路与住房建设等任务集中压来,劳动时间长、强度大,初来者在心理落差和生存压力下容易产生退缩。 原因—— 这种“从零开始”的困境,既源于新疆内陆干旱区的自然条件,也与当时的国家战略部署涉及的。新中国成立初期,国家着眼巩固边疆、发展生产、安置复转人员并吸纳青年力量,推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等组织在边境与荒漠带建设农牧团场,承担“屯垦戍边”任务。孙树清回忆,1956年抵达车排子一带时,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荒原与零散植被,营地里不少人住在挖出的地窝子里,借“冬暖夏凉”应对昼夜温差。艰苦条件下的大锅饭、紧缺的淡水,以及盐碱井水引发的腹胀腹泻、皮肤皲裂,成为许多垦荒者共同的生活记忆。 影响—— 困难没有阻断建设,反而在长期磨砺中形成了更强的组织动员和集体协作能力。为了把荒滩变良田,连队围绕“水”此核心展开攻坚:打井取水只是权宜之计,更关键的是开渠引水、沉淀净化,并配套春灌冬灌制度,以灌排结合推进土壤改良。孙树清曾负责浇水班工作,他记得春冬灌时常需连续作业十多个小时,早春低温把腿冻裂、肿胀;盛夏蚊虫肆虐,大家用泥浆涂身减轻叮咬。女性劳动者同样承担重任,抢收棉花等“三秋”农忙时常常天不亮出工、夜深收工,吃饭就在田间解决,形成“全员上阵、分秒必争”的生产节奏。 这种高强度建设不仅改变了团场面貌,也在更大范围内推动了边疆人口结构、农业生产体系和基础设施的形成。对个人而言,兵团生活成了一代人的“青春课堂”:从适应艰苦到学会组织生产,从个人选择到与国家建设同向同行。孙树清在兵团成家时,所谓“新房”只是分到的一间地窝子,床铺用红柳把子和芦苇简易搭成;婚礼用糖果招待战友、用集资买的小礼物作纪念,却折射出那个年代基层集体的互助氛围与价值取向。 对策—— 从孙树清的经历可以看出,早期屯垦能够推进,关键在于把分散的难题纳入系统治理:一是以水利为先导,围绕引水、蓄沉、灌排、节用形成完整链条,逐步摆脱“靠天吃饭”;二是强化基层组织能力,通过连队分工、班组协作和劳动竞赛等方式提升效率、稳定队伍;三是让公共服务跟上生产建设,从改善居住条件、卫生保障到文化生活供给,增强团场凝聚力;四是把个人成长与国家任务结合起来,通过教育培训、岗位锻炼和典型带动,将“能吃苦、肯担当”转化为可持续的生产力。 1965年,孙树清夫妇又被抽调赴内地支援“三线”建设,体现出当时全国范围内围绕国家安全与工业布局的资源统筹。随后他们回到家乡工作,但对兵团的情感并未因此淡去。对亲历者而言,兵团不仅是工作地点,更是一段共同体记忆:在艰苦岁月里并肩劳动的战友、教会他们如何建设与生活的基层干部,以及那片从荒凉走向丰饶的土地。 前景—— 当前新疆经济社会发展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兵团事业也在农业现代化、节水灌溉、生态治理与产业链延伸诸上持续推进。回望垦荒史,有助于把“艰苦奋斗、团结协作、扎根边疆、无私奉献”的精神资源转化为现实动力:一方面,以科技和管理提升水资源利用效率,巩固来之不易的绿洲生态;另一方面,在城镇化与产业升级过程中持续改善民生、完善公共服务,让更多建设者安居乐业。对社会层面而言,讲好老一辈建设者的故事,有助于增进对边疆治理与国家战略的理解,凝聚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共识。

当高铁穿行在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的万亩棉田时,当年地窝子里的煤油灯早已被现代农业产业园的灯火取代;这段用青春写就的垦荒史提醒我们:任何时代都需要这样的精神坐标——既是对困境的超越,也是对初心的守护。在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新征程上,这些镌刻在戈壁石上的奋斗故事,依然闪耀着穿越时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