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的十二子胤祹，原名允祹，那时候还是个孩子就被苏麻喇姑抱在怀里，这位老嬷嬷不光是孝庄的贴身心腹，肚子里更是装满了佛教的道理。允祹在佛珠和诵经声里长大，性子温厚不爱说话，对于那些争夺皇位的事情他看都不看。九子夺嫡闹得那么凶，他就像个孤单的小舟自己划走了，心里只想把自己的小命保住。雍正看他不闹事，就先封他为履郡王，看着挺风光；没过多久又莫名其妙降成了贝子，后来又给复回郡王——这种忽上忽下的折腾，跟坐过山车差不多。雍正甚至当面跟他说：“你这个人老实，但没什么本事。”这话一下子就把他的官路给堵死了，让他只能待在既安全又没希望的地方。 乾隆一上位画风大变，这皇帝第一次出去南巡的时候，特别准许允祹坐着轿子上朝，这种待遇以前的郡王可从来没有过。回去之后乾隆还把他晋封为和硕履亲王，给他议政大臣的职位。乾隆二十八年，允祹活了77岁才去世。乾隆亲自给他赐了“懿”的谥号，让皇族都穿孝送葬，葬礼的排场和亲王是一样的。东直门外十二陵那个角落里，一座孤坟安静地把这位一辈子都小心谨慎的老王爷收进去了。 允祹的子女们简直是一出清宫悲剧：生了六个儿子六个女儿，自己生的儿子全部早早夭折，唯一活到成年的第五子弘昆才12岁也走了。女儿们也大多在小时候就没了命，只有第四女嫁给了富察氏明亮活到了九十岁。就这样，履亲王的血脉就卡在明亮这一支上了，这成了后来把永珹过继过来的引子。 乾隆三十年的时候，皇四子永珹被过继为嗣孙去继承履郡王的爵位；永珹死了以后谥号是“恭”，他的儿子绵惠继承贝勒爵位。往后这一百多年里，因为没有儿子延续香火，朝廷不得不一次次把别人的儿子硬塞过来：奕纶、载鈖、溥楙、毓昌……爵位越来越低直到变成奉恩镇国公。清朝光绪年间溥植继承了这个爵位，民国时期跟着溥仪跑去伪满待着，最后在1936年死在了长春。到这儿为止，十二阿哥的血脉和大清国一起掉进了历史的深渊。 允祹用一辈子证明了一个道理：在皇帝面前光活得久不一定就幸福。他躲开了刀光剑影的危险场面，却躲不开血脉断绝的结局；他享受到了紫禁城最高级别的礼乐待遇，也承受了最后连扫墓的人都没有的凄凉。履亲王的府宅从乾隆时候的朱漆大门变成了民国时期的小洋楼，每一次换个名字都意味着一股血脉的断绝。当溥仪最后写的那块御笔旗匾掉下来的时候，“履亲王”三个字终于被风刮走了。只有东直门外那座孤零零的坟茔还在黄昏里守着夕阳下的影子——这是在提醒后人：再威风的府第也挡不住时间无声的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