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题:新教师“直接上岗”困境凸显 班主任是学校教育的重要力量,承担学生思想引导、日常管理、家校沟通等多项任务,专业性和复杂度明显高于一般教学岗位;但现实并不理想。甘肃省政协委员、农工党西北师范大学基层委员会主委张腾国调研中指出,当前中小学班主任队伍建设面临突出困难:一上,班主任工作量大、压力高,不少有经验的教师主动回避;另一方面,一些学校受人手紧张等因素影响,将刚入职的新教师直接安排担任班主任,独立承担完整的班级管理工作。 这种“直接上岗”的做法,使缺乏实践经验的新教师被迅速推入复杂的管理场景。面对个性鲜明、思维更为独立的中小学生,新教师班级秩序维护、师生关系处理、突发情况应对诸上容易捉襟见肘,管理困扰和师生摩擦也随之增多。 二、原因:结构性矛盾与评价机制叠加 张腾国认为,该问题并非单一因素造成,而是多重矛盾叠加的结果。 从供给侧看,班主任岗位吸引力持续下降。工作任务繁重,而激励与支持相对有限,导致愿意且有能力担任班主任的教师不足,形成“老教师不愿干、新教师不会干”的结构性矛盾。 从评价机制看,不少学校仍将考试成绩排名作为班级评价的重要依据,这一导向继续加重班主任压力。在“成绩压力—管理焦虑—效能下降”的循环中,新教师的挫败感和焦虑更容易累积,影响其专业成长的稳定性。 三、影响:教师成长与学生发展双向承压 这一困境对教师和学生都会带来压力。 对教师而言,过早承担超出能力范围的管理职责,容易让新教师在职业初期形成负面自我评价,甚至动摇长期从教信心,进而影响教师队伍的稳定与后续培养。 对学生而言,班主任管理能力不足,可能影响班级氛围建设和行为习惯养成,对学习状态与心理健康带来不利影响。从更宏观层面看,班主任队伍建设薄弱,也会削弱学校立德树人工作的整体效果。 四、对策:系统化培养路径的四项建议 针对上述问题,张腾国提出四项制度化建议。 其一,建立“副班主任”见习培养制度。建议在全省中小学推行新教师至少一年担任“副班主任”或“班主任助理”的见习要求,在见习期深度参与班级管理、活动组织、家校沟通和个别学生辅导等工作,用有指导的实践积累替代“独立摸索”式上岗。 其二,推进制度化“师徒结对”和系统化培训。将资深班主任指导副班主任的“师徒结对”纳入制度管理,明确责任、周期与考核;同时由省级层面统一开发并实施班主任岗前与在岗培训课程,提升培养的规范性和一致性。 其三,完善资格认证与递进任用机制。探索建立班主任任职资格或能力认证体系,将完成见习并通过考核作为独立担任班主任的重要条件,推动任用方式从“凭经验临时安排”转向“以能力认证为依据”,实现从“副手”到“主责”的平稳过渡。 其四,改革班主任工作评价体系。降低考试成绩排名在评价中的权重,增加过程性评价、学生综合素质发展、家校共育与班级特色建设等维度,更好发挥评价的引导与激励作用。 五、前景:各地探索提供参照,制度设计仍需审慎 围绕副班主任制度,多地已有探索,其经验与问题都值得关注。 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教育局在答复政协委员建议时表示,该区部分学校曾设置副班主任,但运行一段时间后取消。原因在于班级管理中的教学管理与事务管理往往交织在一起,正副班主任并行容易出现职责不清、相互推诿等情况,反而削弱班主任的责任感与班级管理合力。该区转而建议发挥班委会和家长委员会作用,并安排青年教师以“见习班主任”身份参与管理,在实践中积累经验、培养后备力量。 四川省泸州市古蔺县则呈现另一种路径。该县城区及部分乡镇学校多年探索正副班主任制度,主要考虑减轻班主任负担,尤其在班额较大、学生年龄较小的学校,副班主任可分担部分日常事务,起到辅助作用。但实践也表明,副班主任能否达到预期效果,很大程度取决于职责划分是否清晰、配套保障是否到位、执行是否稳定。 两地经验共同指向一点:副班主任制度的关键不在于“多设一个岗位”,而在于通过更科学的制度安排,让新教师成长与班级管理质量同步提升。
教育现代化不仅需要硬件投入,更离不开制度层面的支撑。对副班主任制度的讨论,本质上是在回应“如何让教师更从容地育人”。在教育评价改革不断深化的背景下,建立更清晰、更可持续的教师成长通道,是夯实基础教育的重要环节,也是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内在要求。改革最终能否见效,取决于制度能否真正同时实现“减负”和“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