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堂布置的核心始终没变,它就是我们跟时间进行的一次对话

在中国的老宅子里头,厅堂可是全家欢聚的大舞台,寿堂更是这场大戏里最亮眼的布景。平常厅堂里没啥人气,就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几幅字画,安静得像个素颜的老头。可等到过寿的那一天,气氛立马就变了。屋里挂了灯笼彩带,堆满了古玩珍宝,喜气洋洋的气息就像变戏法一样从四面涌了进来。案桌上摆着个大香炉,那根一尺长的寿香绕成个大大的“寿”字,青烟袅袅地飘上天,仿佛在给老天爷发了一封无声的贺信。香炉旁边还立着两根蜡扦,上面点着两盏分量很重的巨烛。烛火映照着金漆画着的“松鹤延年”,火光一晃一晃的,把画面投在了墙上。墙上挂着一幅老寿星的画像,他笑眯眯地拄着拐杖手里拿着仙桃。如果是给老太太过寿,那画上多半换成了麻姑。麻姑长得漂亮年轻,手里提着个花篮,回头一看,身上还带着仙气呢。这画面不仅好看,还寓意着主人家永远年轻。 桌子两边各放着一把红绸包裹的太师椅。椅子上的福字靠垫每年都换新的,但坐起来还是稳稳当当。孙子孙女们轮流上前叩头的时候,得先摸一摸椅背再拜下去。这时候你能听见木头发出的“咚”声和膝盖着地的“咚”声一起响起来,就像在给祝福盖上了个实实惠惠的大章。 普通人家过寿就是这个样子,这算是比较“顶配”的了。要是在富贵人家的戏文里头,寿堂还能更热闹些。他们可能还会摆上罗汉床、雕花隔扇、四季都开不败的花架子,甚至在地上铺个“寿”字地毯。踩着地毯走一走,软硬兼施地提醒大家这里是时光定格的地方。 现在住高楼的人们不怎么有厅堂了,不过过寿的规矩没变。有人把家里的玄关改造成了微型寿堂:挂个屏风、点盏长明灯、放个电子香炉照样能盘出“寿”字的香印来。有人把蛋糕台换成了拍照的背景墙,弄个3D打印的寿星图让孙子跪那儿拍照。还有人在手机里设个倒计时软件,一到零点全家的微信头像都换成“福禄寿”的特效滤镜。古老的祈愿就是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流传下来的。 其实不管怎么变,寿堂布置的核心始终没变。它就是我们跟时间进行的一次对话——用各种各样的器物、颜色、气味告诉长辈们也告诉自己:我们想长命百岁的愿望是值得被郑重其事地写下来、点起来、记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