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今天说说苏辛这二位大词人,那真是豪放得没边儿。咱先聊聊他们的壮志。苏轼当年站在赤壁矶头,看着那滚滚江水,心想,这世间多少英雄都被大浪淘走了;辛弃疾呢,站在京口北固亭上,望着那斜阳野草,想着往昔的铁马冰河还在耳边响。这两位把历史跟自己的命运都揉到一块儿了——周瑜谈笑间就把敌船烧没了,刘裕打起仗来那是气吞万里如虎。一个是借着古人事迹来讽刺当下,一个是直接对着现实发狠。他们心里都憋着一股气,觉得自己壮志未酬,所以写下“人生如梦”这样的叹息。不过这味道又不太一样。 接着说他们遇到挫折时的表现。苏轼被发配到黄州的时候,拄着根竹杖、穿着草鞋就上路了,风吹雨打算个啥?辛弃疾生病还不忘写诗,诗写得那叫一个硬气。他们笔下的景色其实就是自己的心情:“一蓑烟雨任平生”和“硬语盘空谁来听”,都是豪气冲天。他们把受的苦化作了“无风雨也无晴”的开阔心胸,也化作了要“补天裂”的悲壮劲头。苏轼的豪情是想回家去过自己的日子,辛弃疾的豪情是想登高去收复国土。 再看他们怎么对待离别和现实。苏轼在超然台上看着满城春水花开,酒醒了难免叹气;辛弃疾在中秋夜一个人喝酒,看着窗户外面的雨和云湿成一片。看着像是在写离愁,其实是在写趁着年轻赶紧享受生活。他们用一杯新茶、一壶浊酒,把“故国神游”那种难过的感觉跟“歌且从容”那种豁达混在一起——乱子来了能写诗说,但诗里还是要有“烛花红”那种暖暖的东西。 还有他们那股报效国家的劲儿。苏轼在密州打猎时喊出“亲射虎,看孙郎”,辛弃疾在醉酒时挑亮灯看剑,想着“了却君王天下事”。一个是把打猎的地方当作战场来比划,一个是把做梦当作战鼓来敲打。同样是说要“西北望”,苏轼是仰望古时候的英雄好汉,辛弃疾是俯瞰脚下的大好河山。当“会挽雕弓如满月”跟“可怜白发生”搁一块儿时,豪放的背后都是同一种叹气:想要报国太难了,老了谁还能可怜你? 再说说他们在悲欢离合上的不同态度。苏轼把酒问天,“明月几时有”;辛弃疾在人群里找来找去,“灯火阑珊处”。月亮有圆有缺,人也有悲欢离合——苏轼用月亮来安慰自己心里不痛快的地方,辛弃疾用灯火去照亮别人心里失落的角落。同样是写离别这回事儿,苏轼觉得只要还能一起看月亮就知足了;辛弃疾觉得就算找不着人也没关系,总会有人在灯火阑珊处等着你。 然后讲讲他们笔下的愁苦味道。苏轼说跟老婆分开十年了,“纵使相逢应不识”;辛弃疾说自己年轻不懂事的时候总觉得“欲说还休”。一个写的是生死相隔的距离,一个写的是家里外头那些藏着的暗礁。苏词里的愁是眼泪流下来一千行那种痛哭;辛词里的愁是嘴上说着“却道天凉好个秋”那样强忍着。苏词的苦酒是“肠断处”的明月夜;辛词的苦酒是“天凉好个秋”的淡泊味道——虽然都是苦酒喝下去喉咙疼,但回味起来都有回甘的感觉。 再说说他们生活中的乐趣。苏轼看见春江鸭子下水了就知道水变暖和了,“河豚欲上时”;辛弃疾听见满耳朵蛙声就觉得“两三点雨山前”。同样是写田园风光,苏轼画得像水墨画那样淡;辛弃疾画得像油画那样浓。一个让竹林外的桃花、蒌蒿和芦芽活灵活现地跳出来;一个让七八个星星、两三滴雨铺开成一幅立体的夜景图。他们笔下的乐趣有“稻花香里说丰年”那样的田园牧歌;也有“旧时茅店社林边”那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最后聊聊他们那种悠然的心情和态度。苏轼把西湖比作西施姑娘,“淡妆浓抹总相宜”;辛弃疾写村里的日子,“醉里吴音相媚好”。一个是在夸大湖那是千娇百媚;一个是在说小村那种温馨日常。苏轼眼里的悠情是“欲把西湖比西子”的那种雅致劲儿;辛弃疾眼里的悠情是“溪头卧剥莲蓬”的那种傻乎乎的憨态——虽然都是人间烟火气闻着香着呢。 到了最后他们的心胸宽广得像江河一样。苏轼晚上在东坡喝酒时喊出“小舟从此逝”;辛弃疾站在郁孤台上望着江水滚滚流去。一个坐着小船漂走去过日子;一个让江水载着愁绪走掉。看着像是在写景,其实是在写心里的境界:苏轼觉得这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了所以无奈地想超脱一点;辛弃疾觉得那江水毕竟是往东流的所以执拗地坚守着自己的信念。同一条清江里头有一艘小船却载着两种大宋男儿不同的命运回声。 咱们现在回过头去重读苏辛的词啊,还能听见历史心跳的声音——苏轼用豁达的心肠把苦难给冲淡了;辛弃疾用壮烈的情怀把山河给点燃了;一个把自己的悲欢变成了天地那么大的辽阔;一个把家国的情怀变成了自己的悲欢离合。谁才是真正的“词圣”?或许答案不在于谁高谁低吧,而在于他们俩一起撑起了宋词那座千年都不倒的精神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