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我是个在农村长大的孩子,那时候院子里养着一大群鸽子。我小时候总是盯着天空发呆,看着那些自由自在的鸽子飞过。 那段时间里,我梦想着拥有自己的一群鸽子,能在天空中飞翔。当时觉得只要有了自己的鸽子,天空就归我了。 可是事情发展得比想象中慢了许多。 等到我终于拥有了一对鸽子时,这对鸽子可一点儿也不起眼,公的黑毛居多,母的白毛多些,羽毛也没长齐。我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捧在手心,感觉自己拥有了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给它们喂食的时候可真是不容易。我用钳子掰开玉米粒喂给它们,它们啄我手指,发出第一声抗议。那一瞬间,我知道天空开始对我说话了。 为了让鸽子有个安全的家,我给它们建了一个临时基地。最东面的一间屋子被打扫干净、修补好缝隙,连猫狗都关到笼子里去了。我可不想让鸽子们受到伤害。 接下来是给鸽子学自主进食。我把玉米粒夹成两半喂给阿黑的时候,它拼命躲闪;再喂一次,它转过头来啄我手背。第三次我松手让它自己吃,只见它冲向地面散落的玉米粒吃起来。 后来父亲从维吾尔族校长那儿要来一对白鸽,红鼻子、红爪子的那种。给它们搭了个简陋但干净的窝后,四只小分队成立了:两只杂毛和两只白鸽。 第一次放飞时,它们迫不及待地冲出窝门,结果齐刷刷落在电线杆上东张西望。当时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别被别家鸽子拐跑啊! 几只小鸽子学会越飞越远后,傍晚总能听到鸽哨声由远及近传来——它们回来了。 从那以后,杂毛们学会自己觅食了,连粮食都不用天天撒给它们吃了。饮水也方便得很——井水日夜喷涌着。 一年后那对杂毛产下第一枚蛋;两岁光景时鸽舍已经变成一个容纳三四十只鸽子的空中旅社了。 后来我离开了村庄来到城市高楼林立的地方。再没有听过那声清脆的鸽哨声了。每当抬头看到天空时记忆便先抵达:杂毛和白鸽并肩掠过瓦蓝的天幕,像两枚小小的勋章把童年的领地感永远镶进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