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城市发展进入“存量时代”,更新治理面临统筹不足 随着城镇化水平持续提高,我国城市发展正从快速扩张转向结构优化与品质提升并重;现实中,不少城市老旧小区、老旧街区、老工业片区等存量空间占比较高,公共服务短板、基础设施老化、城市安全韧性不足等问题更为突出。此外,城市更新往往涉及规划、土地、建设、消防、市政、交通、文保、社区治理等多个环节,若缺少统一牵引,容易出现职责交叉、审批衔接不畅、项目落地周期长、实施主体与资金安排匹配度不高等情况,影响更新效率和居民获得感。 原因:从“有没有”到“好不好”,发展逻辑与治理方式同步转变 推动机构更名或强化职能,根本原因在于城市发展阶段变化带来的治理重心调整。过去较长时期,住房建设和基础设施补短板是城市工作的重点,主要解决“从无到有”。当前,居民对居住品质、社区服务、环境安全、公共空间、交通组织等“从有到优”的需求明显上升,城市更新成为改善民生、扩大有效投资、促进消费升级的重要抓手。 同时,在土地、资金、人口结构以及资源环境约束下,传统“大拆大建”模式难以持续。更多城市需要在既有空间内通过微改造、渐进式更新、功能复合和治理提升,实现低扰动、可持续的城市再生。因此,机构名称或职能设置的调整,本质上是将“城市更新”从阶段性任务转为常态化治理,提升统筹协调能力和项目全生命周期管理能力。 影响:提升“一盘棋”推进能力,推动治理从项目管理走向综合运营 从各地实践看,机构调整呈现多路径探索,体现因地制宜、分类施策。 一是直接更名、统一归口。一些地区通过更名,将住房保障、建设管理与城市更新纳入同一部门框架,意在压实主责、减少多头管理,提高跨部门协调的权威性与执行效率。 二是内设机构强化。不少城市保持原有名称不变,但增设城市更新专门处室或工作专班,形成常态化推进机制,强调“机构不变、能力增强”,适合在既有体制基础上快速补齐短板。 三是设立专门机构。有的城市探索设立城市更新专门机构,突出专业化、精细化,强化规划统筹、项目评估、实施监管、政策工具集成等能力,为复杂更新任务提供稳定支撑。 四是政企联合推进。部分城市通过国有平台公司等市场化主体承担实施任务,政府侧重规划引导、政策供给、监管和民生底线保障,企业侧重资源整合、融资运作、建设运营,推动形成“更新—运营—再投入”的闭环,提高项目可持续性。 这些变化的共同指向,是将城市更新从“单一工程建设”拓展为“空间、产业、公共服务与治理”的综合提升,推动城市治理从重建设转向“建设+运营+服务”并重,更加注重安全韧性、公共利益与长效管理。 对策:以制度供给打通堵点,以民生导向校准更新尺度 业内人士指出,机构调整只是起点,城市更新能否见效,关键在配套政策、项目机制与风险防控。 一要健全统筹机制。围绕规划、土地、资金、审批、征收补偿、产权处置等关键环节,建立跨部门联动的规则体系和责任清单,形成“一个口子统筹、多个部门协同”的工作闭环。 二要坚持民生导向与底线约束。将老旧小区改造、无障碍设施完善、燃气管网更新、消防安全提升、雨污分流与内涝治理等作为优先方向,避免以更新之名推行过度商业开发,防止大拆大建、过度举债和利益失衡。 三要创新投融资与收益平衡机制。对公益性强、收益弱的项目,强化财政资金、专项资金和政策性金融的撬动作用;对具备经营属性的项目,探索“片区统筹、肥瘦搭配”“建设+运营”等模式,提高社会资本参与意愿,同时完善全过程审计和成本约束,守住风险底线。 四要强化标准与全过程监管。建立从方案论证、居民协商、施工管理到后期运营的全链条标准,重视历史文化保护与风貌管控,推动数字化手段在地下管网、建筑安全、施工监管和资产管理中的应用,提升精细治理水平。 前景:城市更新将成为稳投资、促消费、提品质的重要抓手 综合判断,随着更多城市进入存量优化阶段,“城市更新”有望从专项行动走向长期制度安排。机构设置调整与职能强化,将在一定程度上提升政策集成能力、项目推进效率和公共服务改善速度,并带动建筑业转型升级、城市基础设施提质、社区治理能力提升等联动效应。未来一段时期,城市更新的重点将从改善居住条件,更扩展到安全韧性建设、公共空间供给、产业导入与城市运营管理,形成更可持续的城市发展模式。
从多地住建部门名称与职责的调整可以看到,城市发展正从“拼增量”转向“拼质量”“拼治理”。城市更新不只是旧城改造,更是对公共利益、发展方式与治理能力的系统考验。把握好民生底线、风险底线和历史文化保护底线,在统筹机制、专业能力和资金模式上持续完善,才能让更新真正成为惠民生、补短板、增韧性的长期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