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今天聊聊五代杨凝式的一幅题跋，这事儿里头藏着唐代一位隐士的硬气劲儿。在书法圈里，杨凝式那是个大奇葩。他写的字特别潇洒，《韭花帖》和《神仙起居法》都是后来人学的榜样。咱们现在要看的这幅，是他在唐代隐士卢鸿的画旁写下的题记——《卢鸿草堂十志图跋》。就这百来个字，不光是说说画流传到哪儿去了，还让我们看出两个差了一百多年的文人在心里头怎么想的。 画里头的那位隐士叫卢浩然，这是题跋开头就写的。他真名就叫卢鸿，字浩然，住在嵩山那儿，是开元年间挺有名的一位高士。史书上说他懂的多、写字好，特别是擅长八分书，还会画画山水树石。他画的嵩山十景（就是草堂十志）看着特清净。唐玄宗听说他的大名，特意下诏书请他出来当谏议大夫，结果他死活不肯，还是继续在山里隐居。这种不爱钱、不爱权的骨气，让卢鸿成了后人心里头的一个标杆。 杨凝式是在朋友家里看到这幅画的，当时心里感慨挺多，随手就写了个跋语。大概是这么说的：“我看了这张画，以前是晋昌书记左郎中家的东西。”意思是说这幅画以前在一个姓左的官儿家里藏着呢。“老传卢浩然隐君嵩山十志”，这是在说画里的人是谁。“卢本名鸿。高士也。”讲了他的名字和他是什么样的人。“能八分书。善制山水树石。”夸他会写字画画。“隐于嵩山。唐开元初。征拜谏议大夫不受。”说他隐居在哪儿还有唐玄宗找他做官的事儿。“此画可珍重也”，意思是说这幅画得好好保管着。“丁未岁前七月十八日”，记录了时间；“老少傅弘农人题”，签了自己的名字——“傅弘农人”就是杨凝式自个儿；“少傅”是他以前干过的官名；“弘农”就是他老家所在的郡望（老家在今天河南灵宝）。 杨凝式活在唐末五代那会儿时局乱得很。他虽然在好多朝代都当过官，可总找借口躲起来不做事儿，大家都叫他“杨风子”。看着卢鸿的这幅画，他不光看到了画里的山水树石是怎么画的，更看到了一种不管什么时候都能让人逃出去的那种样子。卢鸿是拒绝朝廷当官的，杨凝式就在官场里头装疯卖傻躲祸事；两人都在以不同的方式表达自己想要超脱的意思。所以这幅画在他眼里就是宝贝——既是好的艺术品，也是心里头的依靠。 这篇跋文的字写得也很有特点。杨凝式用行书写的，字写得宽大厚实；用笔很有力道；既有颜真卿那种雄强劲直的感觉，又有二王那种飘逸的感觉；整体看过去很淡、很古雅。跟他的《韭花帖》比起来，这幅字多了点质朴和随意；就好像是在跟古人聊天的时候随口说出来的话一样。后来大家都把这篇文章当成经典来看待；不光是因为它是一篇文献资料；更因为它把书法的美和人文的思想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看了这百来字的题跋；我们好像能看到两个人的影子：卢鸿靠隐居让山水成了他的作品；杨凝式用笔墨给隐居精神致敬了。哪怕过了一千年了；画可能早就没了；但这篇跋文还在传着；讲着中国文人心里那股永远不变的硬气和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