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医人物】崔公让:把中医的“病人”和西医的“病”放在天平的两端

崔公让出生于1938年9月,那一年在抗战的烽火中,他还没来得及看一眼新中国就来到了人世。到了1959年7月,这位20岁出头的年轻人正式穿上了白大褂,走上了那个叫医疗的江湖。从那时起,除了休假,他没有哪天离开过医院的大门,一干就是半个多世纪。直到2017年,这位站在中医外科学巅峰的泰斗被评为了全国名中医,这份荣誉既是对他个人的肯定,更是中医界共同的荣耀。 1993年,国务院给了他一笔特殊津贴;1997年和1999年,他先后获得了河南省中医工作先进工作者以及郑州市的“五一”劳动奖章。2000年和2012年,人事部、卫生部、国家中医药管理局还两次请他当名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承继指导老师。2003年、2008年、2017年这三个年份里,他又把河南省中医管理局继承型高级中医人才指导老师、河南中医事业终身成就奖和首届全国名中医这些名头一一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要问崔公让治好了多少人的腿,最让人服气的还得是1962年的那桩往事。那年冬天,王培堂双腿冰冷疼痛、脚趾发黑坏死,眼看就要被病魔带走了。医院里的大夫都说没治了,但崔公让翻遍了所有的医书古籍,硬是在故纸堆里找出了“脱疽”这个老方子。仅仅一个月时间,患者的疼痛就止住了,发黑的脚趾也有了血色。 从那以后,越来越多的外地患者拖家带口地来找他。为了不让这些病人在走廊里躺着受罪,河南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破天荒地腾出了5张病床专门看“脉管炎”。这就是河南省第一家周围血管科的由来。 现在大家都叫他“神医”,其实他最爱说的是张锡纯老先生那句话:创新离不开洞察性、敏感性和创造性。把这几个字贴在书房里、心里边,也就成了他每天临床决策的指南针。 在学术上他讲究的是“执两用中”。治疗糖尿病足或者动脉硬化闭塞症时,崔公让先不急着开药,而是让患者伸出手来“色”与“脉”说话。所谓的阴阳五行、辨证论治,其实就是把东方哲学写进了药方里。与此同时他还把现代的解剖、生理、病理知识请进了诊室。这叫让宏观和微观握个手。 他常说的“忠”“恕”为医可不是空话。不骗人、不骗自己、没有私心杂念地看病才是好医生。这就好比治病分三层境界:没病先防着点、生病了别往严重里发展、治好了也要小心保养。病能治得好,健康却是一辈子的活儿。 至于中西医怎么配合着用?崔公让做了一个有趣的比喻:把中医的“病人”和西医的“病”放在天平的两端称一称。中医讲究平衡调节,西医喜欢对症治疗。如果只是把两种法子简单地叠在一起那就叫“嫁接”;只有理念真正融合了才算“融合”。 早年国外有个法子用硝酸银溶液溶脱烧伤坏死的组织。文献上只给了一个浓度区间很宽泛。崔公让没用黄金分割法算出了最优的那个点。结果古老的望闻问切竟然长出了翅膀长出了微观实验的样子。 针刺镇痛听起来玄乎其实就是哲学在治病。崔公让把广泛学习文化科技医学知识叫做“执两”,而了解患者的生存状态和整体病情找到出路这就叫“用中”。知道了不去做等于画饼充饥;光去做不知道咋回事那就像是水中的浮萍。 每天早上7点20分,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新门诊楼30诊室的小班教学总是准时开始。在这40分钟里学生们既要复习西医的知识也要啃《黄帝内经》《伤寒论》这些经典的原文;既要继承老祖宗的经验又要敢在书本外面找新答案。 他总是跟学生说:“学好中医先得学做人。”修身、正心、立志、博学这四个词缺一不可。他的这套“执两用中”的思想帮他剔除了很多假象抓住了真正的要害;同时也帮他打开了一扇看世界的新窗户:让他思路开阔了去探讨真正的道理去把握事情的本质。平阴阳、调虚实、求中和这就是他给学生开的临床总钥匙。 说到养生这事儿崔公让有个特别简单的法子——年年都得忆苦思甜。豆卷馍、黑窝头、杂面条、懒豆腐这些平时难得一见的粗粮每周他都要吃上两三次每次一两碗瘦肉照吃牛奶照喝结果居然把脂肪肝给吃没了。2012年他把自己对饮食与健康的思考写成了一本名叫《不可不知的中华饮食文化与健康》的书前半部分写四季养生箴言后半部分则列了上百种食物的文化、中医认识和营养价值每一粒米每一片菜叶在他眼里都成了养生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