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老东西时要小心点的原因,关键看人怎么看——这也是咱们今天看这些老东西时要小心

说起咱国家的老祖宗,早在文字没出现之前,他们就在石器、陶器还有岩画上给自己留了好多“照片”。像是云南沧源那块石头上画的“羽人”(图1),猎人头上戴的羽毛王冠,腰上挂的长剑,看着就像马上要去打仗似的;再看宁夏贺兰山那些“幻面”岩刻(图2),北方部落的面具被刻得凶神恶煞,看着就吓人。这些都让咱们能看到远古时候大家穿啥、用啥,信啥。图1里的南方“羽人”画了有3700年了,图2是邓启耀2001年在贺兰山拍的。 等到有了神话故事,英雄和异族的形象就更有讲究了。炎帝被说成人身牛首,黄帝长着四张脸,蚩尤更是变成了铜头铁臂的怪物(图3)。《山海经》里还把劳民国画成黑人穿皮毛、聂耳国写成耳朵长到肚子上,这其实就是古人对别的民族又好奇又害怕。图3是邓启耀临摹的《山海经》四方族裔图。 后来青铜器物和汉画像砖又把涿鹿之战给“改编”了——苗民被画成了长翅膀的饕餮怪物(图4、5),但在苗族自己的绣片里,蚩尤却成了像翅膀一样能披在身上的护符(图6)。同一传说在不同人眼里差别可大了。图4是《山海经》里的苗民,图5是南朝画像砖里的蚩尤像,图6是邓启耀2010年在云南嵩明拍的苗族披肩。 再到后来甲骨文出现,“夷”“戎”“蛮”“狄”“羌”这些字都被画成了简笔画:夷是东边拉弓射箭的猎人;戎是西边扛着戈盾的武士;蛮是南边种庄稼的农人;狄是北边放羊的游牧民;羌是被绳子捆着当祭品的人……一个字一个图,就把族群标签贴出来了。 周代的《礼记·王制》更是直接给各地的人起了外号:东边纹身、南边脚趾交叉、西边穿皮衣、北边住山洞、中间过舒服日子。到了明清那会儿朝廷下命令让各地画地图呈上来——《皇清职贡图》就把几百种“蛮夷”的样子都收进去了:瑶人头上顶银角、黎人腰间挂铜鼓、猡猡人披头发纹身……这东西既是为了炫耀万国来朝,心里头其实也在给“四夷”抹黑。图9和图10就是些地方志里被称为“野人”和“蛮夷”的民族。 秦朝想用暴力统一六国却没成功统一文化,汉唐之后丝绸之路、茶马古道就把大家的人、货、信仰都混在了一起。滇王墓里挖出的青铜贮贝器盖子上(图8),滇人和外族在同一条路上一起赶路——这张“大合影”告诉咱们:以前的多民族国家从来不是征服者单方面写的书,而是被征服者在过日子的时候自己缝补起来的文化大杂烩。 看了这么多岩画和职贡图咱们能明白:咱们民族的形象一直是在被创造和再创造的路上走。神话里蚩尤是凶神恶煞,苗族刺绣里他就是护身的宝贝;甲骨文里羌人是祭品,现实中羌汉早就结婚过日子了;朝廷不许画“蛮夷”,老百姓却用剪纸、刺绣、讲故事的办法把各族样子都保留下来。 图像本身不会骗人,关键看人怎么看——这也是咱们今天看这些老东西时要小心点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