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画山水,不是为了炫耀技术,而是给自己找个说话的地方。外人看到的是山川,我画的其实是自己的

有一回我把宣纸铺开,墨香升起。外面的世界很热闹,可我只用黑、白、灰三种颜色,就把整个大千世界都盛进了这小小的一张纸上。我画山水,不是为了炫耀技术,而是给自己找个说话的地方。外人看到的是山川,我画的其实是自己的呼吸。提笔之前,我会先把心给稳下来,这是我上水墨课时学到的第一课:静。 水墨画画得不多,但我知道它最擅长的就是留白。它不追求浓烈的色彩,而是用最少的颜料留下最大的空白。淡墨看上去像烟一样轻飘飘的,浓墨就像山一样沉甸甸的;枯墨像树枝一样干枯硬朗,润墨就像水流一样润泽流动。每一笔下去,干湿互相映衬,远近也就自然而然地显现出来了。 你要是问我技法重不重要或者构图关不关键?我会笑着跟你说:先放下一颗躁动的心。这世界上的喧嚣都被挡在了门外,得失、名利、时间还有结果全归零了。水放多了就会晕染开,放少了就会干枯;墨加多了就会往下沉,减淡了就会飘远——每一笔都是没办法回头的脚步,逼着你变得沉稳内敛、不急不躁。 画山水这事儿也有个顺序:先画一颗空心。我们先得让尘世的喧嚣被隔绝开,得失、名利、时间、结果全不要了,只剩下毛笔跟宣纸的呼吸。山要像脊梁一样挺直有势不能歪着长;水要像血脉一样灵动流动不能死了一样不动。中锋勾勒出山的形状,侧锋把山势给染出来,再用枯笔画上苔藓。 山不能光画外面的形状啊得有魂灵;水也不能直接画水流得活起来才行——拿石头衬托水的流动感觉用岸边分割水流的范围用云托着水流的姿态用雾把水给藏起来看着好像没直接写水却处处能看出水在流动的样子。画里的山不是眼前的山画里的水也不是身边的水而是心里头的那些念头在回响。 空白的地方能跑马能藏云能纳山还能装下一颗心——这就叫留白的好处。世界这么大要是把事情做绝把话说尽把情陷太深了会把人心给挤爆的。中国画的境界在这儿做人的境界也在这儿:心里头得留着空白人生才不会拥挤不堪。 午后的阳光照在画案上微微移动墨香飘散窗外的声音都被隔绝了只剩毛笔在宣纸上沙沙摩擦的声音——时间像是被调慢了档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好多人跑老远去找山水我却不用走那么多路就在这小小的一方画案上就能“提笔入山林”“心远地自偏”。 看久了那些大红大紫特别喧嚣的东西就会觉得水墨真珍贵它不争也不抢更不张扬远看气势磅礴近看细节丰富久看心境平和就像经历过岁月沉淀的人温和通透又有力量画挂在墙上风吹不动人来看了挪不开眼睛。 心要是急哄哄的画不出平缓的水流心要是迷茫的画不出挺拔的山梁心要是狭隘的画不出辽阔的天空——每一幅画都是心里的托盘骗不了别人也藏不住事情心里宽了笔才能宽心里正了墨才能正修画也是在修心呐。 我最爱的还是那个“清欢”——山沉稳得像老师一样教做人水包容得像长辈一样带路子云自在得像个行者随意飘荡石头坚守得像朋友一样守在旁边。 人站在山水面前觉得自己挺渺小但并不卑微觉得自己挺平凡但并不潦草。我们画山画水其实就是在画自己——画一份从容画一份淡泊画一份不受世俗打扰的安宁。 一张宣纸承载的不是什么笔墨而是过去的岁月;一管毛笔写下的也不是什么山水而是现在的心境;墨有五种颜色人生有万千种姿态——纸虽然短情却很深;把人间的清欢都画尽之后最终能见到天地能见到众生能见到自己。 愿你我都能在水墨里找到一份宁静守住一颗初心:不慌不忙不急不躁;提笔能看见山水落笔没有尘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