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郎永淳在央视的化妆间里整理领带。银行短信提醒他,美国医院又扣了5万美元的治疗费。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把辞职信塞进了包里。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在《新闻30分》的直播间里出现过。两年后,郎永淳成了看守所里的一个犯人。他每天凌晨四点起床,把被子叠得像豆腐块一样整齐。有一天,同监室的年轻人认出了他,他正蹲在角落里背诵《刑法》条文。2018年的某一天,郎永淳刑满释放了。北京的雾霾很重,妻子吴萍和儿子没有亲自来接他。他们在小区门口的老槐树下留了一个保温桶,里面装着他最喜欢的小米粥。 回到北京后,郎永淳开始了新的生活。他在抖音上开了一个小酒馆,叫郎哥小酒馆。在直播间里,除了卖农产品,他还会教网友给孩子讲睡前故事。有一次河北传媒学院毕业典礼上有学生问他:郎老师,您后悔过吗?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后悔酒驾,但不后悔辞职。现在他的办公桌上摆着三样东西:妻子的复查报告、学生的毕业论文、还有一个装着四千元罚单的相框。 2017年10月的那个雨夜,代驾突然腹痛离开了。郎永淳独自走了几百米回家的路。这是他人生的一个急转弯。那次事故让他被判拘役三个月。这次经历让他明白:人这一辈子就像熬粥一样,火急了会糊,火慢了会生。 如今郎永淳站在河北传媒学院的讲台上给学生们讲课。台下三十双眼睛注视着他。他手里拿着一份被岁月磨得发亮的教案。偶尔能看到他西装袖口下的老旧机械表——那是戴了十年的伴侣。表盘内侧刻着吴萍2011这几个字。这个曾在《新闻联播》中用声音丈量时间的男人,如今正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重音停连四个字。粉笔灰轻轻落在他微微丰腴的手背上。 去年郎永淳帮太行山老区卖光了三十万斤苹果。他最自豪的就是这个事情。每次直播结束后,他总会对镜头深深鞠躬:感谢各位,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