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明初吴越地区文人心情和文化传承的重要文章

邵亨贞在《角招·次黄伯阳苕溪舟中韵》里,顺着苕溪的水流把情感一点点展开。浙江北部的苕溪,把临安、余杭和德清、安吉等地串联起来,最后汇进太湖。他在这片烟波浩渺里乘着小船,随手写的几首诗,那种自在劲儿,简直是千古少有。 他觉得自己的船就漂在吴头楚尾的交界处。这里曾经是吴楚交界的边缘地带,跟浙西分水蠡湖村同属古吴越文化圈。他随口问了一句:这莫非就是当年陶朱公范蠡隐居的地方?他觉得自己跟这位先贤也算是邻居了。顺手摘了一把江蓠寄给远方的知己,就把小船靠在水天相接的地方慢慢走,不着急回家。 靠着船舷看着柳荫越来越浓。他数着花期剩下的时间有多少。以前去过的地方早就数不清楚了。就算像丁令威那样化鹤回来(丁令威成仙归乡的典故),城市还是老样子,人早就变了。 城市里热闹得很,哪有山林里的声音好听(宫徵指清雅隐逸生活)。不如叫上写诗的朋友一起靠岸(舣)。就让那些掉下来的花戏耍一下我的行李(拟人修辞),陪我一路走下去。 这首词其实藏着邵亨贞对浙西桐庐的深厚感情。虽然他住在松江,但他自称是严陵(桐庐)人。他的祖父邵桂子祖籍淳安(跟桐庐同属严州府)。南宋灭亡后不做官的气节,给家里种下了想念老家和想过隐士生活的根。 元至正七年黄公望在富春江游历的时候,到桐庐旧县找他并画了《富春大岭图》,这就证明了这种感情是真的。词里说“吴头楚尾”是说地理特征,但邵亨贞借着古吴越文化圈的关系,自然就把浙西分水蠡湖村的范蠡传说联系起来了。 据清光绪《分水县志》记载,蠡湖村“相传昔是大湖”,范蠡带着西施真的在这里隐居过。当地的“范堰”、“范畈”这些地名还有圭峰寺的遗迹,都成了传说的实物。“问旧日、陶朱邻里”这句话里既有对先贤退隐的仰慕,也有把自己当成邻居后代的认同。 整首词表达的归隐想法是一层一层加深的。既呼应了范蠡在蠡湖的选择,也接着祖父邵桂子在乱世不做官的精神,还反映出元末战乱中文人想回安宁老家的愿望。桐庐城西经钟山通分水的古道(载于《三里亭记》),成了这份感情的纽带。 从版本看,“陶朱邻里”这句话在各种版本里都一样没有变过。这首词不光是给范蠡传说提供了证据,还把“词人—词作—地理—传说”连在一起了,成为了解读元末明初吴越地区文人心情和文化传承的重要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