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中国人把石榴当成是多子多福的活图腾,这得追溯到张骞出使西域那会儿。那时候,张骞从西域给中原带回了石榴,这就把大家对“多子”的渴望给勾起来了。从那以后,石榴就在华夏大地扎根了,它浑身都写满了富贵吉祥、繁荣昌盛的好兆头。 山东枣庄居抱斋里那棵石榴盆景,一年四季都在变化。冬天叶子掉光了就显得有点孤单寂寞,春天新芽冒出来又是一片惊喜。这盆石榴简直就是一部微缩的四季史诗。 岭南那边玩盆景讲究“蓄势、扬枝、立骨”,石榴本身天生就带着这股子气韵。弯得下腰蓄势待发,抬得起头扬枝吐气,还能用根代替树干立骨。把玩它可不光是看个颜色形状,更是在读懂一种人生态度——能沉住气耐得住寂寞,经得起岁月反复打磨。 石榴的叶子像杨柳一样随风飘摆,枝干又像梅树那般挺直硬朗。郭沫若当年就说过,石榴把梅柳两种气质糅合在了一起:既有铁骨冰心般的傲气,又有随风曼舞般的柔情。花和树、枝和叶都成了人格化的符号,既坚韧又温婉。 春天的时候石榴花开得很热闹,绿叶衬托下一簇簇火红炸开了锅;等到了深秋,红彤彤的果实又挂满了枝头。古人讲的“丹葩结秀”、“华实并丽”,说的就是这光景:花开时像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果熟时又像一盏盏红灯笼提前把年节的气氛给点亮了。 民间画师喜欢画它——《榴开百子》《三多》这些画里都少不了它;结婚那天新媳妇案头摆个红石榴或者送人做礼物;石榴籽晶莹剔透像宝石一样迸溅开来;切开果皮的那一瞬间寓意着家族人丁兴旺。这一抹火红的颜色把最朴素的心愿写进了最华丽的宣纸上。 石榴是唯一能把“花”和“果”同时写进日历的树。初夏绿叶荫荫之中火红炸开灿若烟霞;深秋红果挂满枝头把秋色点亮到极致。它把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揉进了一身:一边是铁骨冰心的傲岸;一边是随风曼舞的柔情;于是花与树、枝与叶皆成了人格化的符号——坚韧里带着温婉;刚烈中藏着婉约;秋天里的盆景可以美到骨子里;石榴就是最好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