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能和她一起把最后这一杯酒给喝干?

谁还能和她一起把最后这一杯酒给喝干?李清照深秋怀旧图的画卷铺陈开来。盛夏的尾巴在池塘里摇摇晃晃,那一池还绿的芳草,配上晚晴的天色里透进来的寒意,就把她给拉进了一幅暮夏残景里。薄纱窗帘像块薄冰,“晚晴”与“寒透”这两个词凑在一起,把季节更替的那种锋利劲儿给暗示出来了。紧接着门环轻响,好像有人来敲门,但却没人应答。词人没直说“没人”,而是借着那扇紧闭的门扉和锁扣无声的细节,把空庭里的寂静给推向了极点。 “尊前”变成了一张孤桌,“天涯”停留在了梨花初绽的瞬间。这梨花就成了旧日繁华最后的注脚,也是词人那孤独身影唯一的对照。当年的她曾经胜赏过那些生香熏袖、活火分茶的日子。炉烟把香袖染得红红火火,茶筅在沸水里翻飞得像跳舞。“活火”二字特别妙——炭火微沸、茶汤嫩绿的鲜活劲儿仿佛才刚刚发生。马队如龙轻车似箭的盛景也渐渐淡成了剪影。 当年的她不怕风狂雨骤,还能把残花煮进酒里去。可如今只能隔着窗棂听雨打下来。“如今也”这句反问把所有的不甘和失落都给扔了出来。那扇关不上的门把旧日风流永远挡在了外面。 到了末尾酴釄已经谢了,梨花还在开着呢,就是没人陪她再“分茶”或者“煮酒”。盛夏那根不肯熄灭的火炭就在庭院里晃悠——热得寂寞、冷得清醒。李清照把她那一腔山河之愁、身世之恨都给折进了这一池芳草和一树梨花里。留给后人的就是一个女子在深秋月下独自举杯的剪影——杯里装的是旧时香雪,杯外则是满目狼烟。